“做什么营生?”
“什么都做一点。”冯仁看着她,“也什么都敢做一点。”
十一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贵人请随我来。”
她转身向正屋走去,腰肢扭得如同风摆杨柳。
冯仁跟上,目光却落在她身后——那扇门开合的瞬间,他瞥见屋内深处,还有一道更暗的门,通向地下。
正屋里陈设奢华,熏着甜香,锦榻软枕,不似寻常人家的待客之所。
十一娘让他坐下,亲手斟了杯茶递过来。
“贵人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外头可买不到。”
冯仁接过茶盏,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甜腻腻的熟悉味道。
他没有喝,只是把茶盏放在手边的案几上。
“十一娘,”他开门见山,“我要见能做主的人。”
十一娘的笑容微微一滞。
“贵人这是什么话,奴家就是……”
“你不是。”冯仁打断她,“你是看门的,你身后还有人。”
十一娘盯着他看了片刻,“贵人的眼力,倒是不俗。”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抬手在博古架上某处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博古架后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
“东家在下面。”十一娘侧身让开,“贵人敢去吗?”
冯仁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到暗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这儿等着。
天亮前,我要是没出来,就报官。”
十一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贵人真会说笑。
这长安城里,谁敢管鬼市的事?”
冯仁没答话,抬脚迈入黑暗。
石阶很陡,很长,越往下走越阴冷。
那股甜腻的香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腐的、带着血腥和药草混合的怪味。
冯仁放轻脚步,呼吸压得极低,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滑入地底深处。
石阶尽头,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尽头透出昏黄的光。
冯仁贴着墙壁,无声地靠近。
光是从一间石室里透出来的。
石门半掩,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次的新娘,生辰八字都验过了?”
“验过了,仙长。
极阴之体,错不了。”
“嗯。返魂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只是……上次那批货,鬼市那边催得紧,说要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