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扮作寻常买主,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罐新摆上架的红茶。
“这茶,怎么卖?”
鼠须掌柜堆起笑:“客官好眼力!这是新到的货,长安城里独一份!五十文一罐。”
“五十文?”苏无名挑眉,“上次我来,还二十文。”
鼠须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客官说笑了,小店刚开张,哪来的上次……”
“哦,我记错了。”苏无名把茶罐放下,“那来一罐吧。”
他付了钱,拎着茶罐出门。
走出巷子,拐进一条暗巷,李四和阿七已经等在那里。
“如何?”李四问。
苏无名把茶罐递过去:“一样的东西。封口的泥,罐底的刻字,分毫不差。”
李四接过茶罐,凑到鼻尖嗅了嗅。
“味儿也对。”他放下茶罐,“这掌柜的,跟上家接上头了。”
“盯住他。”苏无名说,“盯死了。”
——
三更天,鼠须掌柜关了铺门,熄了灯,却没有睡。
他在黑暗里坐了半个时辰,然后起身,推开后门,钻进巷子深处。
他走得很小心,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绕了七八条巷子,最后钻进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在他身后合拢。
巷子对面的阴影里,李四和阿七对视一眼。
阿七悄无声息地翻上隔壁的屋顶,伏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小院里亮起了灯。
隔着窗纸,能看见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是鼠须掌柜。
坐着的那人看不清面目,只隐约看见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什么东西。
鼠须掌柜连连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双手递上。
坐着的那人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鼠须掌柜躬身退了出去。
院门再次合拢。
阿七伏在屋顶上,盯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灯灭了。
门开了。
一个人影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中,抬头看向阿七藏身的屋顶。
阿七浑身汗毛倒竖。
那人的目光,隔着夜色,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那人笑了。
笑声很轻,轻得像夜风掠过屋檐。
阿七没有动。
他知道,这时候动,就是死。
那人笑够了,收回目光,转身进屋,重新关上了门。
灯没有再亮。
阿七在屋顶上趴了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
——
冯府后堂。
阿七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声音还在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