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二十年在西域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书房里重归寂静。
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冯仁坐回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小狄,你有没有想过,那支使团遇袭,可能不是吐蕃人干的?”
狄仁杰捻须的手猛然一紧。
“先生的意思是……”
“河州那地方,北边是河西,西边是吐蕃,东边是大唐。”
冯仁放下茶盏,“三不管的地界,什么人都有。
吐蕃人要动手,何必等到使团走到河州?
在青海、在鄯州,随便哪个地方,不比大夏川好下手?”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
“先生是说……是咱们自己人?”
冯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狄仁杰,等着他自己往下想。
“武承嗣虽死,武三思被圈禁,但武氏党羽遍布朝野。
若是有人不想让照邻活着回来……”
狄仁杰停住了。
因为那个可能性太大了。
大到他不愿意说出口。
冯仁替他补完:“若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最干净的办法,就是在使团回程路上,借刀杀人。”
狄仁杰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照邻手里那份名录,若是落在吐蕃人手里,对武氏有什么好处?”
“好处?”冯仁冷笑,“那份名录里,不止有不良人的暗桩。”
他看着狄仁杰,“还有这些年,朝中哪些人在西域、吐蕃有私产,哪些人跟吐蕃贵族暗中往来。
小狄,你以为武承嗣那批火药,是怎么流到吐蕃去的?”
狄仁杰捻须的手终于停了。
他定定地看着冯仁,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怕照邻查出来?”
“不是怕他查出来。”冯仁站起身,“是怕他回来。”
他走到窗前,“照邻那孩子,看着文弱,骨头比谁都硬。
他在益州三年,能把都江堰那案子挖到底,能把那些人的财路断得干干净净。
这份硬骨头,有些人早就想敲碎了。”
冯仁叹了口气,“小狄,你信不信,就算照邻真的死在河州,他的尸,也绝不会让人找到。”
狄仁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生。”他的声音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冯仁走到案边,“我去河州,若小卢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会让武家给我一个说法。
届时,我希望到时候你跟我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