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木匣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
子时,爆竹声从长安城四面八方响起。
新的一年,到了。
冯府后堂,众人围坐一席,热热闹闹地守岁。
李显抱着那木匣,坐在角落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信。
他看得很慢,每看完一封,就用袖子擦擦眼泪。
冯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靠着他。
“三郎叔,别哭了。”
李显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父皇……我父皇他……”
他说不下去了。
冯仁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落雁在他身侧,轻声问:“想什么呢?”
冯仁摇摇头。
“没什么。”
他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夜空中,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他脸上。
——
正月初三,苏无名登门。
“哟!无名来了!”冯仁正端着碗吃豆腐脑,抬头瞥了他一眼。
“来得正好,尝尝我这豆腐脑,咸口的,落雁亲手卤的肉臊子。”
苏无名苦笑着摆摆手:“先生,学生哪有心思吃豆腐脑。”
他走到近前,“我们昨日在城外,一名新婚女子死了。”
冯仁放下碗,擦了擦嘴。
“咋?是那尸体有什么奇特的,让你跑来找我?”
“先生明鉴。”苏无名接着说:“这新娘尸体没有腐烂,但据下官所验,却死了数月。
并且,尸体上还有香气,脸上还被镶嵌了一张面具。”
苏无名的话音落下,冯府后堂里安静了一瞬。
冯仁端着豆腐脑的碗没放,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把沾着的卤汁磕进碗里。
“查过人了吗?”
“查了。”
苏无名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卷宗,“死者姓秦,闺名玉娘,今年十九岁,长安县秦家村人氏。
去年腊月二十八嫁与同村赵家二郎为妻,腊月二十九回门,腊月三十……”
他顿了顿,“赵家人说,她回门之后就没再回来。
赵家派人去秦家村问,秦家说女儿腊月二十九下午就回婆家了。
两头都说没见过人。”
“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日。正月初二,赵二郎去村后山坳里砍柴,在个废弃的山神庙里找到的。”
苏无名声音低了下去,“那庙离村子不过二里地,平时也有砍柴的、打猎的经过,谁也没闻到味,谁也没看见尸。
直到赵二郎推开门——”
他停住了。
冯仁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吃完,碗递给旁边站着的冯玥。
“接着说。”
苏无名深吸一口气:“那玉娘就躺在坑里,并且,如今已是第七件相同的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