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跪了七年,跪死了两千四百二十个弟兄。
你现在跪在这里,是想学他?”
赵五郎的脊背僵住了。
“属下……不敢。”
“不敢就起来。”
冯仁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姜五的债,不是让你跪着还的。
是让你站着,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名册。
“两千四百二十个人,埋在哪儿,家里还有没有人,有没有遗孤需要抚恤。
这些事,你做完了吗?”
赵五郎的声音有些颤:“还、还没有……”
“那就去做。”
赵五郎重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退出后堂。
——
长安城入冬的第一场雪,落得很轻。
冯府后院的梅树下,李显裹着厚厚的大氅,正在跟着阿泰尔练刀。
他已经练了半个月。
从握刀的姿势,到最简单的劈砍,每天卯时起床,练到辰时。
阿泰尔话很少,只是偶尔纠正他的动作。
“手腕太僵。”
“脚步不稳。”
“再来。”
李显没有抱怨。
他咬着牙,一遍一遍地重复。
许久,府门被敲响。
门子开门,孙行带着一名女子,行礼,“请通报一声,就说主母小弟孙行来访。”
孙行的突然来访,让冯府门子愣了一愣。
主母的小弟?
门子来冯府当差不过两年,只知主母落雁夫人深居简出,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弟弟。
但来人官袍在身,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落雁亲自迎了出来。
“元一?”她站在门内,看着阶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孙行比记忆中老了许多。
鬓角的白藏不住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姐。”孙行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涩。
相对无言。
良久,落雁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孙行跟着她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后堂。
冯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孙行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