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刀刃没入咽喉,干净利落。
老者的眼睛还睁着,嘴半张,那个没说完的名字永远卡在喉咙里。
冯仁收刀。
血溅在他青衫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李显站在两步开外,浑身僵硬。
他看着老者的尸体,看着冯仁平静的侧脸,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先、先生……”他的声音在抖,“他、他还没说……那些人埋在哪儿……”
冯仁把刀还给李显,“问也没用,八成是把血肉喂给那些不怕死的傀儡了。”
阿泰尔从殿外闪入,“先生,后殿有现。”
“找到傀儡了?”冯仁问。
阿泰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活人窖。”
冯仁没有追问,只朝他点了点头。
阿泰尔转身引路,脚步比来时更快。
~
后殿比前殿更破败。
殿顶塌了一半,月光从豁口倾泻而下,照在满地碎瓦与鸟粪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石灰、陈年香料和另一种更令人不适的、甜腻腐败的气味。
七具。
六具已空,笼门半敞,锈蚀的铰链上挂着干涸的黑褐色。
第七具笼门紧闭。
里面蜷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曾经是人。
冯仁走到笼前,蹲下身。
笼中“东西”动了动,浑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向光亮的方向。
“傀儡。”阿泰尔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郎,放火把这儿烧了,你亲自动手。”
李显接过火把时,手指在颤抖。
不是怕。
是火光照进那第七具铁笼的瞬间,他看见笼中“人”的脸。
那应该曾是个女人。
她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干瘪地贴在颧骨上。
嘴唇没有了,牙龈萎缩,露出一排参差的牙。
但她还活着——浑浊的眼珠仍在转动,朝着火光的方向,像是某种趋光的虫。
李显的胃剧烈收缩,酸液涌上喉咙。
“先、先生……”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她……她还有意识……”
冯仁没有回答。
阿泰尔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七年。”赵五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我师父说,蛇之手在终南山,除了找‘龙脉之眼’,还在养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
“养熟了,就能抹去最后一点神智,变成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
比最好的死士还好用,因为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不会背叛。”
李显的牙齿在打颤。
“那……她还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