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这两年担惊受怕,郁结于心,本就耗损元气。
若再不知节制,就算我把孙老头留下的方子全给你,你也活不过你爹的岁数。”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李显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又无从驳起。
父皇李治活了五十几岁,在帝王中不算短寿。
但最后那几年缠绵病榻的痛苦,他是亲眼见过的。
如果那样的长寿……
“我……”李显颓然低下头,“我听先生的。”
“光听没用。”冯仁放下茶盏,“从今日起,你每日卯时起身,随我打拳半个时辰。
饮食清淡,戌时必寝。
府中给你单独辟个静室,无事少去后院打扰女眷,更不许……”
他瞥了一眼李显,“更不许让侍女值夜。
我会让落雁安排妥当的老成仆妇照看你起居。”
李显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臊,一半是不甘,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冯仁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刚走进院门的冯朔。
冯朔一身戎装未卸,显然是从官署直接回来,脸上带着凝重。
“父亲,苏无名那边有消息了。”
“说。”
“派去西市暗访的人回报,确实有几个胡商提到过类似的灰白粉末。”
冯朔压低声音,“据一个来自吐火罗的老商人说,那东西在极西之地被称作神骸之尘。
传闻出自某些古老神庙的祭祀遗迹,数量极少,有……有沟通幽冥、烙印诅咒的邪说。
至于掌印杀人的流言,倒是没有确切听闻。
但有几个粟特商人私下说,最近西市来了些生面孔,不像寻常商旅,气息阴冷,独来独往。”
“神骸之尘?沟通幽冥?烙印诅咒?”
冯仁咀嚼着这些词,“那些生面孔,可有着落?”
“还在查,他们很警惕,落脚点不定。
苏无名已经加派了人手,也通知了京兆府的暗桩。”
“父亲,”冯朔见他久不言语,试探着问,“此物……您可曾见过?”
冯仁缓缓摇头:“未曾。但听过类似的传说。”
他抬起头,“让阿泰尔来见我。”
不多时,阿泰尔快步走进院子。
“先生。”阿泰尔行礼。
“你在罗马,在亚历山大港,可曾听说过‘神骸之尘’?”冯仁直截了当。
阿泰尔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没有确切听过这个名字。但……”
他顿了顿,“在亚历山大港的黑市里,有些来自努比亚甚至更南方的巫师或炼金术士,会兜售一些据称来自古老神明陵寝的粉末或碎屑。
宣称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效力,价格极其昂贵。
买主多是些追求长生或神秘力量的权贵。”
“效用呢?”
“传闻不一,有的说能让人看见幻象,有的说能治愈绝症,有的……”
阿泰尔声音压低,“有的说,配合特定的仪式和咒文,能让人‘灵魂出窍’,或与死者沟通。”
冯仁说道:“八成是一些能致幻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