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爆炸,引了连锁反应。
其他几处平台上堆放的火药罐,或因震动,或因飞溅的火星,相继被引爆!
连环爆炸!
“撤!快撤!”冯仁厉喝。
五十名不良人毫不恋战,借着爆炸造成的混乱和烟尘,迅沿预定路线撤离崖顶。
冯仁最后看了一眼已成火海的野狼谷,转身没入黑暗。
谷口外三里,冯朔勒马驻足,望着野狼谷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连绵的爆炸声,脸色凝重。
“将军,我们还进去吗?”副将问。
“进去送死吗?”冯朔瞪了他一眼,“传令,全军后撤五里,警戒待命。
派两队斥候,摸清谷内情况。”
“那……谷口那些吐蕃守军?”
“他们现在还有心思守谷口?”冯朔冷笑,“怕是正忙着逃命呢。”
……
野狼谷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两侧山崖多处崩塌,滚落的巨石将谷道堵塞了近半。
焦黑的尸体随处可见,有些挂在断崖上,有些被埋在碎石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冯仁站在谷口一处高坡上,平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冯朔策马而来,在他身侧停下,翻身下马:“爹。”
“损失如何?”
“轻伤十七人,无人阵亡。”
冯朔答道,“吐蕃方面……初步估算,伏兵至少折损过半,具体数字还在清点。
谷内那队诱饵,被落石和爆炸波及,死伤殆尽。”
冯仁点点头:“器弩悉弄现在应该很头疼。”
“爹,我们接下来是否趁胜追击?”
“追?”冯仁转过身,“往哪儿追?大非川?
那里是吐蕃经营多年的主场,易守难攻。
我们这点兵力,深入敌境,是去送死。”
冯朔一怔:“那……”
“野狼谷这一把火,烧掉了吐蕃至少三成的火药储备,更烧掉了他们设伏反击的胆气。”
冯仁望向西方,“器弩悉弄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倾巢而出,与我军决战;要么……撤兵。”
“他会选哪个?”
“那要看,长安那边给他的压力有多大了。”
……
十日后,长安。
长生殿内,武则天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掷于案上,仰头大笑。
笑声畅快,却让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心中莫名一凛。
“好!好一个‘影子’!”武则天笑声渐歇。
“野狼谷一把火,烧掉吐蕃伏兵四千余,焚毁火药无数……器弩悉弄此刻,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陛下,此乃大捷。”
婉儿垂道,“狄相已拟好犒赏章程,请陛下过目。”
“犒赏?”武则天摆摆手,“不急。
你且说说,陇右军报之外,还有什么消息?”
婉儿略一迟疑:“百骑司密报,三日前,吐蕃赞普器弩悉弄遣密使入长安……去了千金公主府。”
武则天笑容微敛:“千金公主?”
“是。密使在公主府停留了两个时辰,随后由公主府长史秘密送至……送至梁王府。”
“武三思?”武则天眯起眼,“他倒是胆子不小。”
“百骑司的人本想截下密使,但梁王府守卫森严,且……似乎早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