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弩悉弄坐在虎皮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金刀的刀柄。
“唐人主帅……是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帐内安静了一瞬。
“目前看来,鄯州主将是郭待封。”有人回答。
“不。”器弩悉弄摇头,“郭待封是守城之将。
那支在外奔袭的骑兵,还有唐人援军抵达后的整个部署……透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他抬起眼,看向帐中一个一直沉默的汉人装束的老者:“李先生,你怎么看?”
那老者姓李,名文昌。
原是陇西大族出身,精通兵法韬略。
因家族卷入朝廷党争遭难,流亡吐蕃,被器弩悉弄收为幕僚。
李文昌捻着稀疏的胡须,缓缓道:“赞普所感不错。
唐军此番应对,守中有攻,袭扰不断。
看似被动,实则将战场主动权悄然握回手中。
尤其是袭粮道、焚草场之举。
深合‘以迁为直,以患为利’之兵家要旨。
此等手笔,非郭待封、秦怀道等惯于正面决胜之将所能为。”
“你是说……唐人另有高人主持?”器弩悉弄眼神一凝。
“恐是如此。”
李文昌点头,“而且……此人用兵,让老夫想起一个人。”
“谁?”
“已故大唐司徒,冯仁。”
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冯仁的名字,在吐蕃高层并非秘密。
吐蕃曾在此人手下吃过亏。
后来其“病逝”,吐蕃还曾暗暗松了口气。
“冯仁?”器弩悉弄眉头紧锁,“他不是死了快十年了吗?”
“只是传闻。”李文昌道,“此人智计百出,假死脱身也未可知。
况且,即便不是他本人,也定是其嫡传门生,得了真传。
赞普,若真是冯仁或得其真传者主持,此战……须万分谨慎。”
器弩悉弄沉默良久,霍然起身:“不管他是谁!
吐蕃勇士的弯刀,不会因一个名字而畏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鄯州位置上:“传令!
前军继续佯攻鄯州,牵制郭待封!
中军主力,秘密西移三十里,至野狼谷设伏!
那支唐军骑兵不是喜欢袭扰吗?本王就给他设个套!
放出诱饵,引他们来攻!
在野狼谷,用我们剩余的火药,送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