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用的每一味药,本宫都要知道。”
裴婉深深一躬,倒退着退出大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武则天的身影隔绝在内。
她独坐烛光下,拨动佛珠,“李贤……狄仁杰……冯朔……还有……冯仁。”
她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佛珠上停留。
“你死了,可你的影子,还在护着这李家江山。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影子,能护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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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查士丁尼的别院。
冯仁稳坐在他的对面,喝了口热茶,“我这边死了个人,保罗必须死。”
查士丁尼二世放下手中的金杯,酒液在杯中晃动。
“冯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保罗是君士坦丁堡的大牧,是教会的精神领袖。
公开处决他,会引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愤怒,甚至可能导致帝国分裂。”
“那就不要公开。”冯仁的声音平静无波,
“让他在祈祷中安然‘蒙主恩召’,或者……在整理古籍时意外被倒塌的书架压死。”
皇子沉默。
“保罗死了,皇后伊琳妮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宗教支柱。”
查士丁尼二世终于开口,“但这还不够。
教会的权力根深蒂固,需要一个新的、愿意合作的牧。”
“所以我们要快。”冯仁向前倾身,“在皇后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权力的交接。
皇子殿下在教会中,应该有自己的人选吧?”
“塞萨洛尼基主教约翰,他是我在神学院时的老师,对教会改革持开放态度,也明白军队对帝国的重要性。”
“那就让他‘恰好’在保罗去世时,正在君士坦丁堡朝圣。”
冯仁点头,“同时,你需要以皇室的名义,宣布为圣索菲亚大教堂捐赠一笔巨款,用于修缮穹顶和救助贫苦教士。
钱,能安抚很多人心。”
“钱我有。”查士丁尼二世站起身,
“但我需要确保,约翰上位后,能压制住教会内部那些保守派。保罗虽然倒了,但他的亲信还在。”
“那就一并清理。”冯仁的声音依旧平静,“名单给我,兄弟会来处理。”
陈平适时上前,将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掌握的保罗核心党羽名单,共十七人。
包括四名执事长、九名地区主教,以及四名与皇后关系密切的修道院长。”
查士丁尼快浏览,“这些人……不少是我父亲的旧臣。”
冯仁思绪片刻说道:“你有几分把握把他们变成你的人?”
“变成我的人?”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冯先生,你高估了人心,也低估了信仰的力量。
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信奉保罗那一套,视我为被异教蛊惑的‘尼禄’。
有些是家族利益与皇后绑得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剩下的,不过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既然这样。”冯仁平静道:“那都埋了,我保证他们死得自然。”
“冯先生,”查士丁尼二世最终放下酒杯。
“这些人若同时暴毙,无异于宣告一场清洗。
教会不是军营,信徒们的恐惧一旦被点燃,可能会烧向不该烧的地方。”
“所以不能‘同时’。”
冯仁从袖中取出一张更小的纸条,推到皇子面前。
安排了每个人的死法。
查士丁尼二世听着这一连串冷静到冷酷的安排,背脊升起一丝寒意。
这个东方人对于人性的弱点、制度的漏洞和恐惧的运用,熟练得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