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你看这上阳宫,像什么?”
裴婉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像……像一只展翅的凤凰?”
“凤凰?”武则天轻笑,“本宫看,倒像一口棺材。
一口要装下无数人命和钱财的棺材。”
裴婉不敢接话。
“明崇俨的案子,查得如何了?”武则天转开话题。
“大理寺那边……说是盗匪所为,已捉拿了几个流民顶罪。”
裴婉低声回禀,“但狄仁杰暗中还在查,冯朔的旅贲军加强了东宫防务,我们的人很难靠近。”
“狄仁杰……冯朔……”武则天喃喃道,“都是冯仁留下的人啊。”
她顿了顿:“贤儿最近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主持春耕祭祀后,又亲自复核了宗正寺的谱牒,还去太学讲了三场《孝经》。”
裴婉禀报,“朝野间赞誉颇多,都说太子仁孝勤勉,有太宗遗风。”
“太宗遗风?”武则天扯了扯嘴角,“只是群臣阿谀奉承罢了。
能有太宗遗风的,除了陛下,谁都不配!”
她摆了摆手,“那些石料,运到了吗?”
“从终南山拆运的第二批石料,昨日已到洛阳。
但……但有御史弹劾,说拆毁前朝敕建道观有损阴德,奏疏被陛下留中了。”
“留中?”武则天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陛下也不想管。
好,既然他们不管,那就让本宫来管。
传话给阎立本,石料直接运进上阳宫工地,谁敢阻拦,就以‘抗旨’论处。”
“是。”
“还有,”武则天转身,走下观景台,“千金公主排演的新曲,不是准备好了吗?
三日后,本宫要在上阳宫设宴,请陛下、太子、还有朝中三品以上大臣都来听听。”
裴婉心头一凛:“娘娘,这……是否太急了?
明崇俨的案子刚过,陛下那边……”
“就是因为刚过,才要办。”
武则天脚步不停,“本宫要让所有人看看,这大唐的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李贤不是讲《孝经》吗?
本宫就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尽一尽‘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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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上阳宫,夜宴
灯火通明,丝竹盈耳。
上阳宫新落成的“瑶光殿”内,李治端坐主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武则天坐在他身侧,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雍容华贵。
李贤与一众皇子、宗亲、三品以上大臣分坐两侧。
殿中央,千金公主府蓄养的乐工正在演奏新排的《上阳春》。
曲调华丽繁复,舞女身姿曼妙,但殿中气氛却莫名凝滞。
人人都知道,这不止是一场宴乐。
一曲终了,舞女退下。
武则天举杯,笑意盈盈:“陛下,今日春寒,饮杯酒暖暖身子吧。”
李治勉强举杯,浅啜一口。
李贤起身:“父皇不宜多饮,儿臣代父皇敬母后一杯。”
“太子有心了。”武则天看着李贤,“听闻太子近日忙于国事,还抽空去太学讲《孝经》,真是辛苦了。”
“儿臣分内之事。”李贤躬身。
“分内之事……”武则天缓缓重复,“那本宫倒想问问,太子讲《孝经》,可知‘孝’之根本?”
李贤面色不变:“回母后,《孝经》有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