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急忙为他抚背,眼中满是忧愤。
“父皇!这分明是构陷!”李贤急道,“明崇俨是母后的人,他写这种东西,定是受人指使!”
“指使他的,或许不只是皇后。”狄仁杰沉声道,“此物非中原制式,纹样诡异。
裴谈,你可记得,三年前冯司徒病逝前,曾命不良人彻查一批流入长安的‘域外邪器’?
其中似有类似记载。”
裴谈恍然:“狄公是说……‘摩尼教’?还是‘景教’异端?”
“或许更糟。”
狄仁杰看向李治,“陛下,明崇俨以方术得幸,结交甚杂。
他手中这份未及送出的奏疏,恐怕并非孤例。
有人想用‘妖异’之名,动摇国本。”
李治喘息稍平,“查!给朕彻查!
明崇俨所有往来书信、接触人员、宫中行走记录,一查到底!
还有这飞蛾,让冯朔去查,旅贲军里有些西域老兵,或许认得。”
“是!”狄仁杰和裴谈领命。
李贤咬牙道:“父皇,母后那边……”
“你母后那里,朕自会去问。”
李治疲惫地闭上眼睛,“但她若执迷不悟……贤儿,你要记住,你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殿内气氛凝重。
~
长安,大理寺。
狄仁杰彻夜未眠。
明崇俨府中的证物已被分类查验。
那枚奇特的物件经数名西域老兵辨认,虽无人能确定其确切来历。
但皆言其纹样阴邪,似与波斯东部某些隐秘教派祭祀所用信物有相似之处。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明崇俨书房一处极其隐蔽的夹墙内,搜出了几封未曾寄出的密信草稿。
字迹狂乱,内容支离破碎。
“这是疯子的呓语,还是……确有所指?”裴谈脸色白。
狄仁杰面色沉凝。
他将密信残片与那焦黑奏疏残角并排放置,手指在“东宫”与“血嗣不纯”之间缓缓划过。
“不是疯话。”
狄仁杰声音低沉,“是有人想用最阴毒的方式,动摇储位。”
他起身,“此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但在此之前,裴谈,你亲自去一趟旅贲军,见冯朔。
有些事,或许不良人旧档中有线索。
另外,秘密监视千金公主府及武家兄弟近日动向,尤其是与僧道方士的往来。”
“是!”
紫宸殿内,李治听完狄仁杰的禀报,久久沉默。
“好,好一个‘血嗣不纯’……”李治的声音嘶哑,“这是要咒朕的儿子,还是要咒朕的江山?”
“陛下息怒。”狄仁杰跪地,“此等妖言,意在乱人心智,毁谤储君。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彻查源头,并加固东宫防卫,以防小人狗急跳墙。”
“查?怎么查?”李治苦笑,“线索到了明崇俨这里就断了。
他是皇后的人,难道要朕去质问皇后,是不是她指使妖人诅咒亲儿?”
李贤侍立在侧,双手紧握成拳。
他想起冯仁昔日的教导:越是身处漩涡,越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父皇,狄公。
儿臣以为,此时大张旗鼓追查,反而可能落入圈套,坐实‘东宫有异’的谣言。”
李治看向儿子:“你的意思是?”
“明崇俨暴毙,凶手未明,奏疏焚毁,此事已成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