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是泉水,能喝。
饼子是新烙的,咸菜是自己腌的,干净。”
冯仁道了谢,等老胡退出,才示意女儿先喝点水。
冯玥捧起陶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水有股土腥味,但清凉解渴。
她一口气喝了半碗,才觉得活过来了。
“慢点喝。”冯仁撕开一张饼,夹了点咸菜递给她,“往后这样的日子还长,要学会细水长流。”
三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冯仁让女儿先休息,自己和袁天罡出了房间。
院子里,老胡正在检查驼队的行李。
见他们出来,直起身,压低声音:“冯先生,有些话得私下说。”
三人走到院子角落的骆驼棚下。
老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道:“王五交代了,让我护送你们到波斯。
这一路,有三道坎。”
“说。”
“第一道,过了阳关……过了第三道,就到大食国边境了。”
老胡介绍完,冯仁与袁天罡对视一眼。
冯仁说:“现在最麻烦的,还是沙匪,他们对沙漠很熟悉。”
“……沙匪头目叫‘黑风’,原是突厥残部,手下有百余人,专劫西去商队。
去年劫了于阗进贡的玉石车队,被敦煌守军追剿,逃入大沙海,如今盘踞在魔鬼城一带。”
老胡的声音沙哑,“魔鬼城距此三百里,是必经之路。
黑风此人狡诈,不在固定地点设伏,专等商队人困马乏时突袭。
上个月,一支粟特商队六十余人,全折在那儿,货物被抢,尸骨无存。”
袁天罡问:“守军不管?”
“管,怎么不管?”老胡苦笑,“可魔鬼城地形复杂,官兵进去也容易迷失。
去年敦煌都尉带五百人围剿,折了数十人,连黑风的影子都没摸到。”
袁天罡道:“剿匪是边军的事儿,咱们只管赶路就好。”
“袁道长说的是。”老胡接话。
翌日黎明,驼队再次启程。
出了驿站,眼前景象让冯玥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还是戈壁碎石,今日已变成连绵沙丘。
“这就是库姆塔格沙漠的边缘。”老胡指着前方,“再走半日,就进入大沙海了。
魔鬼城在沙漠腹地,明日午时能到。”
驼队排成一列,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冯玥学着用面巾裹紧口鼻,但细沙仍无孔不入,呛得她不时咳嗽。
正午时分,沙漠变成炼狱。
烈日悬在头顶,沙地温度烫得隔着靴底都能感到灼热。
冯玥觉得自己像被放在蒸笼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气。
水囊里的水已不敢多喝,只能小口润喉。
“坚持住。”冯仁递过一片薄荷叶,“含在嘴里,能生津止渴。”
冯玥接过,清凉的薄荷味稍稍缓解了燥热。
她看向父亲,冯仁的脸也被面巾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爹,”她忍不住问,“您以前……走过沙漠吗?”
“走过。”冯仁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
“您不怕吗?”
“怕。”冯仁的回答出乎意料,“第一次见沙暴时,我也怕。
黄沙遮天蔽日,像一堵墙压过来,马匹惊嘶,人站不稳。
但怕没用,越是绝境,越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