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西边的风,不会停。
好好看,好好记。
说不定哪天,你理的这些‘故纸’,就能派上大用场。”
说完,他摆摆手,径直走了。
……
几乎与此同时,终南山深处。
落雁勒住马,望着前方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几间茅舍,轻轻舒了口气。
“到了。”
冯玥从她身后的马车里探出头,深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潮湿的空气,连日车马劳顿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
“娘,这就是爹和孙爷爷以前住的地方?”
“嗯。听你爹说,他跟你师公,有一半时间泡在这山里采药、着书。”
落雁利落地翻身下马,“后面那几间屋子,是附近药农和猎户帮着修的,平日也有几家老人轮流照看。”
丙字营的护卫领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姓赵。
此刻已指挥手下散开警戒,同时派人上前与茅舍里出来的一位驼背老者交涉。
卢照邻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青色澜衫上沾了些尘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好一处世外桃源。”他轻声赞叹。
“卢公子见笑了,山野陋室,比不得长安繁华。”
落雁笑道,“但胜在清静。
咱们这次来,一是带玥儿散心,二是采些这个时节特有的草药。
卢公子若觉得闷,可自行在山中走走,只是莫要走远,注意安全。”
“夫人客气了。能暂离尘嚣,亲近山水,是照邻之幸。”
卢照邻拱手,“若有采药、辨识草木之处,照邻亦可略尽绵力,权当增长见闻。”
落雁点点头,不再多说,拉着冯玥进了最大的一间茅舍。
屋舍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炕上铺着晒干的茅草和整洁的被褥,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一束刚采的野花。
“今晚先歇下,明日咱们再上山。”
落雁几名护卫劈柴烧火,自己则带着冯玥简单收拾。
冯玥默默帮着母亲铺床,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窗外暮色笼罩的群山。
“又想什么呢?”落雁瞥她一眼。
“没……没什么。”冯玥低下头,“娘,咱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看情况。少则十天半月,多则……等你爹那边事情了了再说。”落雁语气平淡,“怎么?想家了?”
冯玥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有点想爹,也想孙爷爷了。
还有……不知道哥在兵部怎么样了。”
“哟?平时你们俩打打闹闹,跟仇人一样。
咋?现在知道哥哥的好了?”落雁将枕头拍松,“行了,也不打趣你了,赶紧去灶台看看有什么吃的。”
~
茅舍内。
晚饭是简单的山野菜、腌肉和糙米饭。
冯玥吃得心不在焉,几次想开口,都被母亲平静的眼神挡了回去。
卢照邻倒是颇有兴致,与那位驼背看守茅舍的老药农聊起了山中草木。
“老丈,我观这山势,北坡多松柏,南坡却见不少落叶乔木,可是因阴阳向背不同?”
老药农咧开缺牙的嘴,笑呵呵道:“卢公子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