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东侧废弃水门处,几缕黑烟袅袅升起,焦糊的气味在城中弥散开来。
王宫内,金法敏一夜未眠。
“报!东城粮仓走水!火势已控,但损粮约五千石!”
“报!西市现唐军告示,言‘只诛恶,胁从不同’!”
“报!守将金志勳……金志勳率部打开东门,迎唐军先锋入城了!”
一连串急报让金法敏头皮麻。
“金钦纯呢?”他嘶声问。
“大将军……大将军率亲卫往东门去了,说是要手刃叛贼!”
“晚了……”金法敏惨笑,“都晚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侍立在侧的老臣金良图道:“开宫门……举白幡吧。”
“大王!”
“去吧。”
金法敏挥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告诉薛仁贵,本王……降了。”
“那大将军他……”
“那是他的选择。”金法敏闭上眼睛,“新罗……没有新罗了。”
东城门处。
金钦纯横刀立马,身后是三百金氏死士。
城门已破,唐军先锋如潮水般涌入。
当先一将,正是李谨行。
“金大将军,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李谨行勒马,朗声道,“金法敏已降,王宫白幡已举。
放下兵器,薛大帅承诺,可保你性命。”
“保我性命?”金钦纯仰天大笑,“我金氏世代为新罗将门,唯有战死之金钦纯,无有投降之金钦纯!”
他长刀前指:“李谨行!可敢与某单挑!”
李谨行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头盔:“某敬将军忠勇。
但今日之势,非个人武勇可逆。
将军若执意求死……某成全你。”
他举起右手,身后弩手齐齐上前,弩箭上弦的咔嗒声连成一片。
金钦纯环视四周,唐军已层层合围。
自己这三百人,犹如怒涛中的一片孤叶。
他忽然调转马头,对身后死士高呼:“诸君!随某——冲阵!”
三百骑如离弦之箭,直扑李谨行中军!
“放箭!”
箭雨泼洒。
金钦纯身中七箭,仍策马前冲三十步,直至力竭坠马。
他艰难抬头,望向王宫方向,口中喃喃:“大王……臣……先行……”
气绝身亡。
三百死士,无一降者,尽数战殁。
……
午时,金城王宫。
薛仁贵率亲卫入城,沿途唐军肃立,新罗降卒垂跪伏。
宫门大开,金法敏白衣素服,手捧新罗国玺、舆图、户籍册,跪于殿前石阶。
“罪臣金法敏,率新罗宗室、文武,归降大唐皇帝陛下。
恳请大帅……饶恕城中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