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追回来就好。太子那边,压力能轻些了。”
“太子殿下处置灾情有条不紊,程家、公主府及海商的粮食肉食陆续到位,灾情已初步稳住。
各地清查义仓、严打囤积的政令也已下达,虽仍有困难,但局面未崩。”李俭汇报。
“西边呢?伦钦礼赞有什么动静?”
“吐蕃使团近日很安静。伦钦礼赞深居简出。
但咱们在凉州的人现,边境上吐蕃小股骑兵的骚扰明显减少了。
似乎……他们在收缩观察。”
冯仁点点头:“东线军资应该快到了吧?”
“第一批海路船队已抵达熊津。
薛将军信中说,全军士气大振,正在做最后渡江准备。
最迟三月底,必将动总攻。”
“好。”冯仁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泛起新绿的枝条,“春天了……该动的,都要动了。
告诉朔儿,给契苾明、程处默的信,可以再写一封了。
这次,问他们……若吐蕃真敢异动,需要多少兵马,多少时间,能打到洮州城下。”
“是。”
~
东宫。
两名宫女窃窃私语,恰好被李弘撞见。
出于好奇,带着随从上前,问:“你们在谈什么呢?”
两名宫女骤闻太子问话,扑通跪倒在地。
一个稍年长的宫女颤声道:“奴婢……奴婢不敢!奴婢们只是……只是闲聊……”
李弘眉头微蹙,他并非严苛之人。
但东宫治下,宫女当值期间窃窃私语,总归不合规矩。
他身后的东宫管事太监察言观色,上前一步,厉声道:“大胆!在殿下面前还敢支吾!
说,到底议论何事!”
另一名年纪更小的宫女已带哭腔:“殿下饶命!
是……是奴婢们今早去尚食局领份例时,听……听见几个老宫人在说……”
“说什么?”
“说两位公主一直被幽禁宫中,整日浑浑噩噩……奴婢觉着可怜,就想……拿点吃食过去……”
李弘眉头猛地一蹙,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两个宫女口中的两位公主,他自然知道是谁。
义阳公主与宣城公主,高宗与萧淑妃所生的两位皇姐。
自萧淑妃被废赐死后,这两位公主便被长期幽禁于掖庭冷宫,境况凄凉。
此事涉及宫中隐秘,更是父皇心中一块旧伤疤。
他身后的管事太监已脸色白,厉声喝道:“住口!掖庭之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来人——”
“慢着。”李弘抬手制止。
“你们刚才说,想送吃食?”
那年长宫女伏地不敢抬头:“奴婢……奴婢一时糊涂!
只是……只是前几日路过那处宫墙,听见里头……有哭声,像是……像是饿极了……”
李弘沉默片刻。
他自幼受冯仁教导,深知宫廷阴暗,但也铭记仁德为本。
两位皇姐虽为罪妃之女,终究是皇室血脉,如此境遇,于情于理,都不该。
“你们下去吧。此事不得再与他人提起。”
李弘挥退宫女,转向管事太监,“今日之事,不必记档,亦不必禀报父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