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程处弼脸色一变,“吐蕃人察觉了?!”
秦怀道死死盯着吐蕃军的动向,手心渗出冷汗。
大哥的计划,被论钦陵看穿了?
若是如此,他们这两万人提前暴露,非但救不了薛仁贵,反而会陷入吐蕃大军的反包围!
……
远处山脊上,冯仁的中军隐在乱石之后。
他也看到了吐蕃军异常的动向。
“论钦陵……果然没上当。”冯仁轻咳了两声。
“大总管,现在怎么办?秦将军他们若不动,薛将军危矣!若动,恐遭反噬!”契苾明急道。
冯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下方辽阔的饮马滩,望着那支吐蕃大军。
大势压人稳扎稳打,想逼出伏兵吃掉。
跟聪明人打仗,真烦……冯仁下令:“传令秦怀道、程处弼按兵不动。”
“什么?!”契苾明惊愕。
“再传令薛仁贵,让他分兵。”
“分兵?”契苾明更糊涂了。
“对,分兵。”
冯仁指着沙盘,“让薛仁贵分出一半兵力,约四千人,向西做出溃逃之态。
丢弃部分旌旗、辎重,要乱,要狼狈。
另一半,随他本人,继续向饮马滩‘败退’。”
命令通过旗号和快马,迅传向饮马滩和薛仁贵部。
……
战场上,薛仁贵接到命令,虽不明白冯仁全部意图,却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亲自点了四千最疲惫、伤兵最多的部队,换上相对完好的衣甲,打起自己的帅旗,丢弃部分辎重,呼喝着向西“溃逃”。
而他自己,则带着剩下四千人,继续向饮马滩方向撤退,但度明显放慢,队形也显得更加“散乱”。
吐蕃追兵的前锋将领看到这一幕,立刻飞报中军。
论钦陵闻报,陷入沉思。
心说:薛仁贵这是玩的哪一出?向西是死路,向东是地形开阔,利于骑兵埋伏……
莫非,向西的才是疑兵?薛仁贵本人还在向东的队伍里?
他踱了几步,“左翼分兵一万,追击向西溃逃的唐军,务必擒杀薛仁贵!
中军与右翼,继续追击向东唐军,但放缓度,保持阵型,警惕伏兵!”
命令传下,吐蕃大军果然分出一支万人队,疾驰向西,追赶那四千“溃兵”。
而主力对薛仁贵本队的追击压力,顿时减轻。
饮马滩,秦怀道、程处弼看到吐蕃分兵,精神大振。
“冯大哥算准了!”程处弼激动道,“吐蕃主力现在不到两万,而且队形拉长,正是出击之时!”
秦怀道却依旧沉稳:“再等等。等薛将军部再近一些,等吐蕃军全部进入滩头。”
他握紧了马槊,手心滚烫。
……
山脊上,冯仁看着吐蕃军分兵,看着薛仁贵部越来越近,看着饮马滩那片看似平静的荒漠。
“是时候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支红色响箭,搭上强弓。
“嗡——!”
弓弦震响,赤红色的响箭带着尖锐的啸音,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