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媚娘或许行事不妥,但若说她用巫蛊害自己…弘儿怎么办?
旭轮还那么小……李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皇后私召方士入宫,行为失检,禁足立政殿三月,静思己过!非诏不得出!”
他终究没有提废后二字。
武皇后连忙叩:“臣妾领旨谢恩!定当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陛下!”上官仪痛心疾,还要再争。
“够了!”李治猛地打断他,“上官仪,你擅离流放之地,私返京师,勾结内侍,窥探宫闱,更是咆哮朝堂,冲撞于朕!
本该重处!念你昔日有功,且是一心为公,死罪可免!
剥去所有官职爵位,流放岭南崖州!永世不得回京!
王伏胜,身为内侍,妄言宫闱,构陷国母,杖毙!”
上官仪、王伏胜:“陛下——!”
殿内一片死寂。
武媚娘低垂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
“都退下吧……先生留下。”
众人默默退了出去,包括面如死灰被架走的上官仪和暗自庆幸劫后余生的武媚娘。
“先生……”李治靠在软枕上,“朕这样处置……对吗?”
“站在皇帝的角度看,没有对不对。”冯仁打开窗户,“你是知道的,我对她的敌意有多大。”
李治沉默许久。
“先生,朕知道你不喜媚娘。可她是弘儿和旭轮的生母……若废了她,孩子们怎么办?”
冯仁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所以陛下选择了稳定,选择了维持现状。这没有错。帝王之道,本就是权衡与取舍。”
“可上官仪……”李治喉头哽咽了一下,“他虽固执,却是一片忠心。”
“忠心可嘉,方法愚蠢。”
冯仁转过身,“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贸然难,将你置于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的境地。
最主要的,我担心这可能会影响朝局,李义府和许敬宗虽然死了,但她的党羽依旧遍布朝堂。”
李治默然。
冯仁走到门口,“上官仪的事情,我去处理,其余善后的事情你来做,好好指导太子。
别把他教的跟你一样了。”
李治揉了揉眉心:“上官仪流放崖州,永不叙用。
联署的郝处俊、刘讷言……贬出京城,到地方为官吧。
其余牵涉不深的,训诫一番,暂且不动。”
冯仁点了点头,这处置不算太重,意在敲打而非清洗,符合李治一贯的性格。
退出偏殿,天色已近黄昏。
上官仪被两名侍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宫门,那原本挺直的脊梁,在暮色中竟显出几分佝偻。
“老倔驴……”冯仁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刑部大牢。
王伏胜已被剥去官服,只穿着一身白色囚衣,缩在牢房角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冯仁,连滚爬爬地扑到栅栏前:
“司空!司空救我!奴婢知错了!求司空看在往日情分上,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饶奴婢一命啊!”
宫廷斗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王伏胜选择了向上官仪吐露实情,便应有此觉悟。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冯仁语气平淡,“我让你装作不知,你为何要去寻上官仪?”
王伏胜哭道:“奴婢……奴婢是被上官仪的人劫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