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刘仁轨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倭国那边呢?”
“杨二车太郎和小野臣麻吕依计行事,借着侯爷的旗号,确实牵制了天武天皇不少精力。
倭国内部几股势力摩擦不断,暂时无力也无意再次组织大规模渡海。只是……”
“只是什么?”
“新罗那边,金春秋虽然按照要求撤走了边境关隘的守军,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并未停止。
我们的人现,仍有零星的物资通过隐秘渠道,流入百济一些心怀不满的旧贵族手中。
数量不大,但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
冯仁冷笑一声:“金春秋这个老狐狸,果然不会真的甘心。
他这是想用最小的代价,给咱们添点堵,顺便看看咱们的反应。”
“侯爷,是否需要给新罗一点颜色看看?”
冯仁摆了摆手:“不必大动干戈。
你派人去给金庾信递个话,就说本官听说新罗境内近来也不太平,似乎有‘海盗’频繁袭扰其沿海,劫掠商船。
问他,是否需要我大唐水师,顺道帮新罗‘清剿’一下海匪?”
毛襄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这就去办,定会让金庾信,和金春秋,都听得懂。”
“嗯。另外,让刘仁愿的水师,没事就去新罗沿海‘逛逛’,不必靠太近,远远地让他们看见大唐的旌旗就行。”
“是。”
毛襄领命刚退下。
冯仁又问:“老毛啊,从袁天罡开始把你丢给我已经过去几年了?”
毛襄回忆,“大帅让我从贞观十二年末就让小的跟着你了。”
“就算是7年,你现在也五十多岁了。”
毛襄躬身道:“侯爷记得没错,贞观十二年末至今,正好七年。
属下今年五十有三了。”
冯仁看着毛襄鬓角已经花白的头,沉默了片刻。
七年前,袁天罡将正值壮年的毛襄派到他身边时,这位不良人出身的汉子还身手矫健,能徒手翻越高墙。
如今虽依旧干练,但眼角的皱纹和偶尔显露的疲惫,终究是骗不了人。
“五十有三……”冯仁轻轻敲着桌面,“老毛啊,跟了我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你了。”
毛襄神色一凛,立刻单膝跪地:“侯爷何出此言!能追随侯爷,是毛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若非侯爷,属下如今可能还在不良人中厮混,或是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
侯爷对属下恩同再造!”
冯仁起身,将他扶起:“起来说话。什么恩同再造,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督促冯朔扎马步的孙思邈,缓缓道:
“我打算在长安城外,泾水河边,给你置办个庄子。
不大,百来亩地,带个三进的院子。
再给你说房媳妇,找个踏实本分的,以后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毛襄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冯仁继续道:“不良人的差事,你若还想挂着个名头领份俸禄,就挂着。
若不想,辞了也罢。
以后就在庄子里当个富家翁,帮我打理些田产,训练些庄丁护卫。
总好过如今这般,日夜悬心,刀头舔血。”
毛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侯爷……您这是……要赶属下走?”
“不是赶你走。”
冯仁转过身,看着他,“是给你找个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