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起初还抱着希望,以为是倭国援军正在痛击唐军。
但随着时间推移,喊杀声渐歇,却无一艘倭国船只前来报捷,两人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难道……难道倭国大军……败了?”道琛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颤抖。
鬼室福信一拳砸在城垛上,“不可能!倭国水师庞大,岂会轻易败北?
更何况,更何况还有我们的水军接应!
定是……定是还在激战!”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连滚爬爬地冲上城头,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法师!完了!全完了!水师在白江口……全军覆没了!”
鬼室福信一把揪住哨探的衣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将、将军……倭国水师,还有我们的船……在白江口,中了唐军埋伏,全军……全军覆没!
江面上全是火光和沉船……阿倍比罗夫将军……恐怕也……”
哨探话都说不利索。
道琛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喃喃道:“天亡我百济……天亡我百济啊……”
最后的希望,随着白江口的火光一同湮灭。
周留城内,原本就因为久守而低迷的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
唐军大营,中军大帐。
捷报早已传遍全军,将士们欢声雷动。
刘仁轨意气风,对冯仁拱手道:“司空,如今倭军已破,周留城已成孤岛。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军心溃散!
末将请命,即刻攻城,必可一鼓而下!”
冯仁却摇了摇头,“攻城?为何要攻城?”
刘仁轨一愣:“司空的意思是……”
“仗打到这个份上,周留城已是囊中之物。
若现在强攻,怕是困兽犹斗,引得对方背水一战。况且……”
冯仁目光深邃,“城破之后,那些心怀怨望的百济遗民,杀之不尽,难道要一直靠屠刀维持统治吗?”
“那……”
“攻心为上。”冯仁淡淡道,“把白江口的战果,详细写成书信,用箭射入城中。
重点告诉守军,他们的海上援军已绝,倭国自身难保,不会再有一兵一卒、一粮一草来救他们。”
“另外,”冯仁补充道,“让黑齿常之、沙吒相如他们,以百济人的身份,亲自到城下喊话。
告诉城里的人,只要放下武器,唐军保证不杀降卒,不扰平民。
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鬼室福信和道琛……若能献城,或取其级来降,可保家族性命无忧。”
刘仁轨心领神会:“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
周留城内,鬼室福信与道琛看着唐军射入城中的劝降信,相对无言。
信上详细描述了白江口之战的经过,倭国舰船如何中伏,如何全军覆没,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们不信。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唐军明确点出了他们暗中向倭国求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