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退朝之后,李治单独留下了冯仁。
“先生,朕想回长安了。”
冯仁闻言,微微一怔,看向李治。
“你想……复都长安?”冯仁确认道。
“不是复都,是朕要西巡,回长安住上一段时日。
朝廷中枢,自然要随驾。至于何时再回洛阳……再看吧。”
高明!
冯仁心中暗赞。
不以“迁都”之名,避免了大动干戈和朝野争议,以“西巡”为借口,行回归之实。
等回到长安,凭借关陇根基和凌烟阁旧臣的影响力,武则天在洛阳经营的势力自然会被极大削弱。
“陛下圣裁。”冯仁拱手。
年初,回长安的队伍浩浩荡荡开拔。
李治銮驾在前,武则天凤辇紧随,太子李弘及文武百官、十六卫精锐迤逦其后,踏着被坚冰覆盖的官道,向着巍巍关中进。
冯仁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一辆特制的、铺着数层毛皮的马车里,随着车厢轻轻摇晃。
“侯爷,再有一日,便可进入潼关。”毛襄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
冯仁“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
长安,这座久违的帝都,在冬日的薄暮中显得格外苍茫雄浑。
城墙依旧高耸,朱雀大街依旧笔直,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却与洛阳截然不同。
那是沉淀了数百年、属于关陇、属于李氏王朝的独特味道。
銮驾入城,万家灯火,百姓夹道,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李治端坐御辇之上,望着熟悉的街景,眼中亦闪过一丝激动。
这里,才是李唐的根。
武则天坐在凤辇中,透过珠帘望着窗外,面容平静。
冯仁没有随驾入宫,而是直接回到了久违的长安长宁侯府。
府门大开,新城公主与落雁早已领着冯朔、冯玥以及全府仆役在门外迎候。
见到冯仁下车,两位夫人眼圈瞬间红了。
“夫君!”
“爹!”
冯朔和冯玥像两只小鸟般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冯仁的腿。
冯仁笑着,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并搂入怀中,感受着那真实的、暖烘烘的触感,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仿佛瞬间消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新城公主上前,“瘦了,也黑了……岭南苦寒,定是受了不少罪。”
落雁也抹着眼泪,柔声道:“府里一切都好,就盼着夫君回来。
孙神医前几日还来信,说在终南山采药,过些时日便回来看你。”
冯仁一怔,“那个,你们能写信,别让他回来吗?”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怎么?为师才离了几天,你小子就巴不得我死在外头?”
孙思邈背着药篓,手持藤杖,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