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内侍领命,立刻转身疾步而出,安排下去。
李客师猛地抬头,
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天恩!臣代兄长,谢陛下隆恩!”
府中众人也纷纷叩谢,悲戚中又多了一份对皇恩浩荡的感念。
冯仁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知道,李治此举,既是全了与李靖的君臣之情,抚慰功臣之心,也是做给所有活着的臣子看的。
看,这就是效忠大唐、效忠皇帝的下场,纵使生前有过,身后哀荣,陛下亦不忘恤。
李治又亲自上了香,对着李靖的灵柩郑重行礼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准备起驾回宫。
经过冯仁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先生,陪朕走走。”
“是。”
冯仁应道,知道李治此刻心情复杂,需要一个人说说话。
两人并未乘坐銮驾,只是沿着皇城外的护城河缓步而行,侍卫们远远跟着。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药师先生……也走了。”李治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记得朕小时候,他还抱过朕,教朕骑马射箭……一晃眼,这么多人都走了。”
冯仁沉默片刻,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卫公一生戎马,走得也算安详,陛下不必过于悲伤。”
“朕知道。”李治停下脚步,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好像又重了几分。能替朕分忧的人,又少了一个。”
冯仁说道:“陛下,当了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这个我以前是教过你的。”
“朕知道。”李治的声音低沉。
……
夜色渐深,卫国公府门前白灯笼高挂,车马渐稀。
冯仁协助李客师处理完一些必要的应酬和安排,婉拒了留宿的好意,带着毛襄踏着月色返回侯府。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
府内却依旧亮着灯,新城公主和落雁都未曾安睡,显然是在等他。
“夫君回来了。”新城公主迎上前,闻到冯仁身上淡淡的香火气和疲惫。
“卫公薨了。”冯仁叹了口气。
落雁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夫君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尽管她也惋惜,但她最在意的还是眼前的人。
次日,冯仁因“休沐”和昨日帮忙料理李靖后事,并未上朝。
但他让毛襄时刻留意着朝堂和市井间的动静。
果然,李靖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开,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惋惜和哀悼之中。
太宗时期的名将又陨落一位,令人唏嘘。
同时,陛下下旨赦免李德謇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引了各种议论。
有人盛赞陛下仁德,不忘功臣之后;也有人暗中嘀咕,猜测这是否意味着陛下要对当年承乾旧案的相关人员进行重新评估和安抚。
程咬金、尉迟恭等老将府上,据说昨日都传出悲声。
今日早朝时,几位老将军皆是神色悲戚,眼圈泛红。
李治在朝堂上正式宣布了李靖的死讯。
并下令辍朝三日,追赠李靖为司徒、并州都督,赐谥号“景武”,陪葬昭陵,极尽哀荣。
这些都在冯仁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