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冯仁揉着额头,“就是知道,才觉得头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思邈倒是看得开,“反正你惹祸的本事一流,也不差这一桩。说不定那新城公主真是个好的,能治治你这跳脱的性子。”
冯仁:“……师父,您到底是哪边的?”
“我?”孙思邈嘿嘿一笑,“我自然是看热闹这边的。
对了,成婚之后,记得请公主殿下允许老夫继续在府里蹭吃蹭喝啊。”
冯仁:(╯‵□′)╯︵┻━┻!
正如冯仁所预料的那样,皇帝欲将新城公主下嫁冯仁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在长安炸开了锅。
世家圈子里几乎是一片哗然和愤怒。
“冯仁此子!欺人太甚!”
“他刚断了我们科举的晋身之路,转眼就要娶公主?陛下这是何等偏心!”
“以后这朝堂,还有我等世家的立足之地吗?”
“不行!绝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就得逞!”
各种怨毒暗中的谋划,愈密集地投向了冯仁。
然而,明面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冯仁的侯府变得更加门庭若市,前来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表面功夫总要做足。
冯仁疲于应付,只觉得比打了一场大战还要累。
这日,好不容易送走一拨贺客,门子又来报,国舅长孙无忌来访。
冯仁打起精神,将长孙无忌请入书房。
落雁奉上茶后悄然退下。
长孙无忌看着冯仁,神色复杂,半晌才叹了口气:“冯仁啊冯仁,你这……真是让老夫不知该说什么好。”
冯仁苦笑:“老孙……呃,国舅爷,您就别埋汰我了。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长孙无忌摇摇头:“陛下此举,用意深远。既是荣宠,也是束缚。
你日后行事,更需谨慎,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世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科举之事,他们暂时抓不到你把柄,但娶了公主之后,你便是众矢之的。
日后在朝堂上,但凡有丝毫行差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你……好自为之。”
冯仁神色一正,拱手道:“多谢国舅提点,冯仁明白。”
送走长孙无忌,冯仁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想搞我?那就来吧。”
与新城公主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定在三日后的长乐宫偏殿。
那日冯仁特意换了身簇新的绯色官袍,连被驴啃过的旧袍都让毛襄收了起来。
却还是在踏入偏殿时,莫名生出几分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