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荣宴的喧嚣渐散,新科进士们的兴奋与壮志却刚刚点燃长安的夜空。
冯仁送走了微服的皇帝,回到宴席上,又应付了几轮敬酒,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回了侯府。
侯府门前灯笼高挂,却比往日更显安静。
冯仁推门而入,只见孙思邈坐在院中石凳上,就着月光独自小酌。
“师父,还没歇息?”冯仁走上前。
孙思邈抬眼瞥他一下,哼了一声:“等你回来看看,有没有又带着一身棍伤。看来今天陛下没赏你板子,倒是赏了不少酒。”
冯仁笑了笑,自顾自倒了杯冷茶解酒:“陛下心情好,新科取士顺利,自然是高兴的。”
坐下,感受着夜风的清凉,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得以松懈片刻。
孙思邈放下酒杯,语气变得略微严肃:“今日坊间传闻,可是沸沸扬扬。
你那榜单,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几日,怕是不会太平静。”
“预料之中。”冯仁语气平静,“科举能捞到的好处就那么多,寒门多分一口,世家就得少一口。
他们若是默不作声,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你心中有数便好。”孙思邈叹了口气,“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世家,手段多着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冯仁嘿嘿笑道:“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师父嘛。
实在不行,我去找袁师父呗。”
“我香蕉你个巴拉!”
孙思邈一脚把冯仁踹进驴棚。
驴子:卧槽?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毛驴“啊~额~”叫唤几声。
孙思邈提着棍子走进驴棚,“老子不如袁老道是吧?”
“不是!”
“还不是!”
“我是想说……”
“你想说!”
……
驴棚里又是一阵鸡飞驴跳,夹杂着冯仁刻意压低的讨饶和孙思邈的训斥。
“师父我错了!袁师父哪能跟您比啊!您医术通神,德高望重,一根银针定生死,半葫芦药酒走天下……哎呦!轻点!驴兄!别踢我!”
外面的孙行和已经闻声出来的落雁、毛襄面面相觑。
默契地开始收拾石桌上的酒壶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孙思邈神清气爽地整理着衣袖走出来,身后的驴棚里,冯仁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
“老子打你是给你疏通筋骨,活血化瘀!省得你被那些阴险伎俩放倒了都没处说理去!”孙思邈哼了一声,背着手回房去了。
冯仁挪出驴棚,这次倒没沾草屑,就是官袍的袖子被驴啃了一小块。
次日清晨,冯仁照常前往衙门办公。
马车刚拐过街角,便见兵部门口围了不少人。
礼部的官咋把我的兵部围了?
冯仁皱眉,对车夫道,“靠边停。”
他刚下马车,兵部门前眼尖的守卫便像看到救星般高喊:“侯爷!侯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