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冯仁身上。
有的充满了敬畏,有的带有后怕。
孔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干:“侯……侯爷……您这……这怕是闯下大祸了!殴打公主,这……这……”
冯仁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袖,“孔尚书,做事做绝。再说今日之事,诸位都看见了。
是公主殿下擅闯公堂、干涉朝政在先。
本官身为钦命主考,维护科场肃静,扞卫朝廷法度,有何过错?”
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官员们纷纷低头避让。
“今日之事,若有人外传,歪曲事实,休怪本官不讲情面。恩科在即,诸位还是将心思都放在公务上为好。”
“是是是……”众人连忙躬身应诺,冷汗涔涔。
经此一闹,谁还敢对这位煞神主考官的命令有半分懈怠?
冯仁不再多言,拿起考官名册继续核对。
公主府,高阳公主径直冲入内室,将案几上的珍贵瓷器摆件一扫而空。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伴随着她的尖叫和哭骂。
“冯仁!贱奴!安敢如此辱我!我必杀汝!必杀汝!”
房遗爱闻声赶来,见到屋内狼藉吓得魂不附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谁……谁把您气成这样?”
“滚!废物!”高阳公主抓起一个软枕砸向房遗爱。
“都是你没用!你若争气,本宫何至于去受那贱奴的羞辱!他竟敢……竟敢打本宫!”
“打……打您?”房遗爱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大唐,殴打公主,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谁?是谁如此大胆?!”
“还有谁!就是你爹临死前还念叨的那个冯仁!”
高阳公主哭喊着,将礼部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擅闯公堂和咄咄逼人的部分,只强调冯仁如何嚣张跋扈,无视皇家威严,公然羞辱于她。
房遗爱听得脸色煞白,他深知自己这位妻子的性子,也明白冯仁如今圣眷正隆,更是托孤重臣。
“公主息怒,息怒啊!”
房遗爱连忙上前安抚,“那冯仁如今势大,深得陛下信任,我们……我们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本宫等不了!”
高阳公主猛地推开他,“立刻备车!本宫要进宫!要去见陛下!
本宫倒要看看,这大唐的天下,还是不是李家的!一个臣子都敢欺凌到公主头上了!”
与此同时,礼部衙内依旧一片死寂。
孔周等人战战兢兢,哪还有心思处理公务,目光不时瞟向继续核对名册的冯仁。
“侯爷……”孔周终究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道,“您……您还是即刻上表请罪吧?或许……或许还能……”
冯仁头也没抬:“本官何罪之有?”
“这……殴打公主……”
“孔尚书,”冯仁终于抬眼看他,“公主擅闯机要重地,干涉朝廷取士大典,本官身为钦命主考,制止其不当行为,维护朝廷法度尊严,乃是职责所在。
如果公主觉得我处理不当,可以去找陛下投诉。
在陛下旨意到来之前,恩科筹备一事,刻不容缓。诸位,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