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冯仁以一种近乎“无赖”却又无法反驳的方式重新提起,并且赋予了全新的、极具攻击性的政治含义。
是啊,陛下不仅仅是中原大唐的皇帝,更是草原各族共尊的天可汗!
理论上,整个草原都是陛下的疆土,所有部落领都是陛下的臣子!
薛延陀吞并突厥余部,扩张势力,未经“天可汗”许可,甚至未曾禀报,这不是叛乱是什么?
这不是割据是什么?
他们打着的旗号再光鲜,也掩盖不了其行为本质是对“天可汗”权威的挑战和背叛!
这顶“叛军”的帽子扣下来,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比找什么收纳叛将、贡赋怠慢之类的琐碎罪名,要严重得多,也直接得多!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冯仁的目光带上一丝激赏。
这小子,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一刀切入问题的核心!
长孙无忌微微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却朝着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长宁侯……此言,虽略显直白,却切中要害。是老臣迂腐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抢占道德和政治制高点上,冯仁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
李世民端坐于御座之上,脸上原本的沉郁之色一扫而空,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大唐铁骑理直气壮踏平草原、永绝后患的理由!
冯仁不仅给了他理由,还把这个理由包装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符合他“天可汗”的尊严!
“哈哈哈!”
李世民忽然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在太极殿内回荡,冲散了之前所有的争论和阴霾。
“好!好一个‘天可汗’!好一个‘叛军’!”
他猛地站起身,扫视群臣,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冯爱卿所言,甚合朕心!
朕受草原万族尊为天可汗,便有庇护、统领诸部之责!
薛延陀夷男,不思报效天恩,反怀狼子野心,侵吞邻部,窥伺大唐,其行已与叛贼无异!
即日起,昭告天下,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悖逆天可汗,是为国贼!
朕决意御驾亲征,天兵讨之,以靖北疆,以正天可汗之威!
另,命太子监国。”
说着看向长孙无忌,“辅机,太子年幼,多多辅导。”
“臣领命!”
“陛下圣明!”
群臣再无异议,齐声高呼。
李世民雷厉风行,决心既下,整个帝国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粮草辎重开始从各地调集,精锐府兵奉命向预定集结地开拔。
军械监日夜赶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一场旨在彻底解决北方边患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下朝后,冯仁跟着人流走出太极殿,还没下完台阶,就被内侍叫住。
“长宁侯留步,陛下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