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像在闲话家常。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冯仁沾着泥土的衣袍和裤腿上,“看来你小子这一年,倒是过得清闲自在,颇有几分躬耕南亩的隐逸之趣?”
冯仁站起身,垂手恭立,苦笑道:“陛下说笑了,臣不过是遵师父的医嘱,静心休养,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过了一年……临近春节,他老人家就没回来?”
冯仁开始警觉,李世民用了老人家这个词,就说明明此次他是专门来找师父的。
这释放了一个信号,要么是他身体不行了,要么是在深宫里面的那位。
毕竟现在他能想到的就这两个……
其他的也不是没有,要是让他去治,秉着医者仁心他也会救治。
但如果是“他”的话,那还是算了。
冯仁回答:“还没,估摸是去的地方远。毕竟家师云游徒步行医,问诊后有时还不收老百姓的银子。”
“他倒是‘圣人’。”李世民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那你躲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陛下臣还想……”
冯仁还没说完,李世民放下茶杯打断:“想清楚再说。”
行吧,反正都是给你打工,谁让你是老板……冯仁( ̄_, ̄):“陛下,现在都快过年了,至少也要过了年再说吧。”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装模作样倒是一把好手……李世民轻哼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时限,“躲清闲躲得骨头都懒了,算了……你的锄头就放下吧,长安城有的是地方给你活动筋骨。”
“是,是,陛下说的是。”冯仁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叫苦不迭。
李世民看了看院内,问道:“对了,你这家怎么突然冷清了不少?先前安排的管家阿福呢?”
冯仁嘴角抽了抽:“这不是因为先前的事情嘛,为了不牵连他,就把他辞退了。”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冯仁低垂的脸上扫过。
“牵连?”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淡,“也是,碰上这种事情……那你就不打算把人拉回来?”
冯仁拱手回答:“还是算了,臣一个人清净惯了。”
……
大年初一。
太极殿外的广场。
大唐集团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年终奖环节。
冯仁明着说不来,但这要年终奖的日子,怎么可能不去。
群臣十分积极,早早就来到广场。
就连一些白花胡子的一些退居二线的老臣,都穿起朝服,拄着拐杖前来祝贺。
李世民不像老朱,他妥妥事业型。
先开早会,在去给自己的儿孙拜年压岁钱。
年会的总结也沿用了老套公式,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画饼,红包,群臣一句万岁,早会就这么过了。
冯仁领了那份沉甸甸的“年终赏赐”,正随着人流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出宫门,王德那特有的、带着点阴柔穿透力的声音再次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背影:“长宁侯留步,陛下召见。”
冯仁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大年初一啊陛下!年终奖都领了,还要加班?他认命地转身,脸上瞬间换上茫然的表情:“王公公,陛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