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们再不多言,甚至不敢再看杜邦一眼,在士兵的护送下,仓惶冲向楼顶。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加大,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动了杜邦花白的头。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被海浪吞没的礁石。
窗外,防线彻底崩溃了。
潮水般的感染者涌入了宫殿的前庭,与最后的守卫者绞杀在一起。
很快,那一点点抵抗的火光就被黑色的浪潮淹没。
一头形如巨型海星、却长着数百只惨白眼睛和无数蠕动口器的巨兽。
挪动着山岳般的身躯,逼近了宫殿。
它的一只“腕足”随意地一扫,就将宫殿标志性的镀金栏杆和一大片墙体像玩具一样摧毁,顺便将下方逃窜的人群和士兵碾成肉泥。
杜邦甚至能看清那怪物腕足上密密麻麻的、流淌着粘液的吸盘,每一个吸盘中心,似乎都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小嘴。
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
那头“海星”似乎对这座“精致”的建筑产生了兴趣,另一只更加粗壮的腕足高高抬起,遮蔽了杜邦头顶全部的视野,带着毁灭一切的风压,缓缓拍下。
杜邦没有恐惧,没有尖叫。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沾满灰尘的西装领口,挺直了早已不再年轻的脊梁。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看了一眼这个他为之服务、也最终为之陪葬的旧世界,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阴影,吞没了整面防弹玻璃幕墙,也吞没了其中那个渺小而平静的身影。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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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伦敦一地的结局,这是全球无数角落正在同步上演的悲剧。
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边缘,曾经繁华的旅游城市已化为废墟。
高达数百米、宛如神话中娜迦的巨蛇形海兽,缠绕在摩天大楼上,轻易将其绞碎。
无数变异得更加适应丛林环境的感染者,在断壁残垣间跳跃穿梭,追猎着寥寥无几的幸存者。
哭喊声淹没在巨木倾倒和怪物嘶鸣的巨响中。
在南美洲的狂欢之都,街头只剩下狼藉的彩带和破碎的森巴鼓。
形如放大了千万倍、甲壳上流淌着诡异荧光的深海巨蟹,用它巨大的螯肢将教堂的穹顶掀开。
下水道里涌出潮水般、皮肤滑腻、长着鱼鳃的感染者。
幸存者躲藏在肮脏的角落,听着外面骨骼被嚼碎的声音,瑟瑟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熄灭。
在非洲广袤的草原,曾经万兽奔腾的景象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如山般移动的、覆盖着厚重骨板和藤壶的巨龟形海兽,它们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犁过大地,身后只留下一片平坦的死寂。
天空中,盘旋着翼展遮天蔽日、如同远古风神翼龙般的飞行怪物,投下死亡的阴影。
在澳洲荒凉的海岸,高达千米、如同移动山脉的鲸形巨兽缓缓登陆,每一次呼吸都掀起风暴。
它的皮肤上寄生着光的奇怪生物,所过之处,大地被腐蚀,植物枯萎。
全球的海岸线,几乎都沦为了地狱之门。
深海中的巨兽,登上陆地,将人类数千年建立的文明,如同孩童的沙堡般轻易抹去。
而感染者,这些曾经的同类,则成了巨兽的仆从和先锋,在废墟间游荡,清除着最后的抵抗。
绝望,不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弥漫在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有质感的空气。
希望,像风中的残烛,迅熄灭。
旧的时代,在怪物的嘶吼与文明的崩塌声中,轰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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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东北,长白山脉某处,“深潜”计划o3号节点,代号“磐石”。
深入地下一百五十米,经过数道厚重如银行金库的合金闸门和严格的消毒、检查程序,徐婉紧紧拉着父母的手,跟着沉默的人群,走入了一个巨大得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灯火通明,却散着一种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