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976章 洛阳的铁怪物过黄河了（第1页）

洛阳百日重建完成后的第三个深夜，天工坊分坊仍旧灯火通明。

工坊外布着三道岗哨，两千铁鹰锐士封锁周围街巷，任何人没有军情司和将作监的双重铜牌，靠近百步便会被拿下。围墙上架着元戎弩，暗处还有白毦兵巡查，连运煤的车夫都要核对指纹与户籍。

刘禅走进分坊时，扑面便是一股煤烟、铁锈和热油混在一起的气味。马钧早已等在铁棚前，官袍上满是黑灰，杜预则抱着一卷图纸，眼底布满血丝，两人显然又熬了不少日子。

“陛下，成了。”

马钧说完这三个字，嘴唇微微抖。他没有多说，转身扯下盖在庞然大物上的厚麻布。

一辆通体漆黑的钢铁战车，出现在刘禅眼前。

这东西长三丈有余，宽近一丈半，车身由铆钉固定的厚钢板包裹，下面装着八个齐腰高的铸钢轮。车头没有战马，只有一座粗大的圆形锅炉，锅炉两侧伸出活塞与连杆，后方则是层层咬合的齿轮和巨大飞轮。

车顶立着一根黑色烟管，白汽正从铜阀中不断喷出，出刺耳的声响。几名工匠围着锅炉来回检查，每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衣服，却没人敢擦一下。

刘禅抬手敲了敲钢板，沉闷的回声震得掌心麻。

“多重？”

杜预展开图纸，声音有些沙哑“净重一万八千斤，锅炉装满水和煤后，两万一千斤。左右各有一组双缸活塞，通过曲柄带动飞轮，再经过三级齿轮减，将力量传到车轮。”

“会不会炸？”

“会。”杜预答得很干脆，“锅炉压力过高，铆接不实，水位过低，都可能炸。所以臣与马大匠加装了两道安全阀、一个水位管，还有一片软铜泄压片。只要司炉手不瞎折腾，便能把危险压住。”

马钧急得咳了一声，磕磕绊绊的补充道“陛、陛下，第一代还很笨重，度也慢。平路每个时辰只能走十五里，上坡更慢，还要沿途补水、加煤。”

“能拉多少？”

马钧没有回答，只朝远处挥了挥手。

铁棚另一侧的木门缓缓打开，两门刚铸成不久的神威巨炮被推了出来。每门炮连同炮架重逾万斤，后方还串联着十辆四轮重载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百箱火药和炮弹。

寻常情况下，想把这些东西拉动，至少要四十匹挽马，还要上百名民夫在旁推拽。若是碰上坡路和泥路，所需人力只会更多。

马钧爬上驾驶台，亲手拉开进汽铜阀。

“开炉！”

司炉工把煤铲入炉膛，橘红色火光从炉门中透出。锅炉里的水开始翻滚，两侧铜管剧烈颤动，白汽一股接一股喷出，整个铁棚很快被浓重的水雾笼罩。

下一刻，活塞向外推出，连杆带动飞轮开始旋转。

咣！

第一声巨响落下，地面跟着震动。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不断响起，八个铸钢轮碾过铺满煤渣的路面，庞大的车身一点点向前挪动。

起初很慢，甚至让人怀疑它随时会停下。可当飞轮越转越快，齿轮彻底咬合，那两门万斤巨炮和十辆满载火药的重车，竟真的被拉动了！

没有战马嘶鸣，没有民夫号子。

只有锅炉的轰鸣，齿轮的撞击，还有白汽喷出的尖啸。两万多斤钢铁战车拖着更为沉重的火炮与辎重，沿着试验场铺设的坡道不断向上，车轮压碎石块，拖车上的铁链绷得笔直。

度不快，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拦住它。

刘禅站在原处，脚下能清楚感受到震动。热汽带着煤灰扑在脸上，衣袍也被风吹得不断摆动，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台向前推进的钢铁怪物。

它很粗糙，很笨，也远谈不上完美。锅炉外壳能看到补焊的痕迹，传动齿轮噪声大得吓人，车轮每转一圈，车身都会剧烈摇晃。

可它不需要草料，不会生病，也不会被炮声惊散。

只要有煤、有水、有零件，它就能一直拉着万斤火炮向前。

坡道顶端，马钧拉下制动杆。钢轮出尖锐摩擦声，战车拖着两门巨炮稳稳的停住，白汽从两侧喷涌而出，将车身遮去大半。

整个天工坊一片安静。

片刻后，刘禅抬手拍了三下。

“马钧，杜预，还有参与此车的所有工匠，每人赏三月俸禄。主事者记一等功，工匠家中免税三年。”

四周的工匠全都跪了下去，马钧张了张嘴，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杜预低头看着沾满油污的双手，肩膀轻轻颤动，最后也跟着跪下。

刘禅走到二人身前，将他们扶起。

“别急着哭，这只是第一代。朕要第二代更轻，第三代更快，以后还要让它自己带炮、自己过河、自己撞开邺城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