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加部领勃然大怒。草原上的联盟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沙聚之塔,没有利益,大单于的头衔连个屁都不如。
当夜,弥加部便不顾军令,直接拔营北归!临走时,为了泄愤,他们甚至顺手袭击了轲比能留在外围的马厩,抢走了三百匹上好的战马。
弥加部的离开,带动了其他部落。
紧接着,实力更为强悍的拓跋部也派使者来询问盐铁的分配方案。轲比能焦头烂额,只能以“战利品尚未统计完毕”为由继续拖延。拓跋部的使者冷笑一声,当场摔了帐内的酒碗,扬长而去。
轲比能终于意识到,营地里那些关于他“独吞盐铁”的流言,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缺盐的恐慌在鲜卑联军中迅蔓延。各部落之间本就互不信任,此刻更是互相防备,生怕自己的那一份被别人抢走。没有人再愿意替轲比能卖命去攻打那座拥有火器的太原孤城。
第七日清晨。
浓雾渐渐散去。太原北门城楼上,张合披着大氅,静静地注视着远方。
视野尽头,鲜卑人的营寨已经空了一大半。轲比能的主力,正在狼狈北撤。他们撤得仓促,几乎是拔营就跑,连沿岸堆积的那些简陋的攻城器械,甚至是一些重伤的士兵,都来不及带走,被随意地遗弃在荒野上。
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张合望着鲜卑人北逃扬起的漫天烟尘,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一夜未眠的魏延,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旧时代将领面对新时代战争的敬畏与迷茫。
“魏将军。”张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当年我在雁门关守了整整三年。每一次鲜卑人来犯,我们都是靠着滚木礌石,靠着弟兄们的命,一条一条去填那血肉磨坊。可是你们……”
张合指了指远方的空营:“你们这次,一兵一卒都没有出城。只用了府库里的三千石盐,和五天的谣言,就让他们自己把十万大军给散了。”
张合深吸了一口气:“魏将军,这不是打仗。这是……换了打法。大汉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
魏延没有接话。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位置,刘禅给他的那个锦囊,已经被他重新折好,放回了贴身的里衣内。
“大汉的底牌,在未央宫,在陛下的脑子里。”魏延看着北方,声音冷硬,“这,只是个开始。”
太原之围解除的第二日。
费祎在太守府前,正式主持了针对两万魏军的整编仪式。
太原城外的演武场上,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两万名换上了干净冬衣、吃了几顿饱饭的魏军士兵,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随着一阵牛角号声,旧日大魏那些土黄色的军旗,在风中被缓缓降下。换上去的,是一面面崭新的、黑底红边的大汉北军玄色军旗,冉冉升起。
张合率领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单膝跪在费祎面前。
费祎展开手中的卷轴,开始宣读那份由刘禅亲笔草拟的誓词。
这份誓词的全文,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一个“降”字,也没有出现一个“附”字。没有屈辱的认罪,没有对战败者的清算。
“大汉并州北军,同仇敌忾,共御外虏。饮马黄河,剑指阴山。凡我华夏儿郎,誓保疆土不失,万世长安!”
费祎的声音落在演武场上。这寥寥几句誓词,给足了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百战老兵尊严。他们不是战败投降的俘虏,他们是被大汉重新接纳、为了保卫华夏疆土而重生的北军锐士!
“同仇敌忾!共御外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