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将一个密封竹筒双手奉上。
“汉中金鹰急递,丞相亲封。”
刘禅没有立刻接。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曹彰嫡系血脉这张牌,太重了。
重到哪怕他现在已经手握宛城、火炮、玄武战车、铁鹰锐士,也必须慎之又慎。
这不是一颗棋子。
这是一枚能炸碎曹魏法统、也可能反过来伤到大汉手指的雷。
刘禅伸手接过竹筒。
“孩子醒了吗?”
赵广低声道“醒了。洗了澡,换了衣裳。早上吃了半碗麦饭,一块炊饼。”
“哭了吗?”
“没有。”
“闹了吗?”
“也没有。”
刘禅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是在想。”
赵广迟疑了一下“想名字?”
“想自己到底是谁。”
刘禅低头拆开竹筒,“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人从许昌送出来,三天不见天日,到了宛城又现自己身上流着曹彰的血。他当然要想。”
赵广沉默片刻。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个孩子若是普通曹氏旁支,倒也罢了。可他是曹彰嫡系。”赵广的声音压得很低,“曹彰在北地军中威望极高,当年黄须儿之名,不只是曹魏宗室的传说。许多老卒,甚至鲜卑、乌桓那边都还记得。”
“嗯。”
“若我们用他,曹魏必然说陛下挟宗室乱魏。”
刘禅拆开封蜡,淡淡道“他们现在说得还少吗?”
赵广一怔。
刘禅抽出帛书。
“曹魏骂朕篡夺天命,骂朕妖法惑众,骂朕挖坟掘祖,骂朕以奇技淫巧乱天下。再多一条挟宗室乱魏,也不嫌多。”
赵广忍不住道“可颍川士族最重名分。”
刘禅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不能挟。”
赵广皱眉“不能挟?”
“挟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替朕说话。”
刘禅展开帛书,目光落在第一行,“朕要的是,让他自己走出来。”
赵广心中一震。
刘禅不再说话。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诸葛亮的全部分析。
窗口期一个月。
兵、炮、粮备齐。
决定权在天子。
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
甚至连“司马懿十五日可入洛阳”“大汉倾覆中原的窗口不过一个月”这些判断,都与他昨夜在书房里推演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
刘禅读到这里,嘴角没有笑。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