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叶斩阴
第三章旧怨血海埋枯骨,阴婆亲临锁死局
子时寒雾漫山,阴冷刺骨的阴风卷着腐臭味,在枯骨村上空盘旋不散。
被当场揪住的李老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颤抖,原本憨厚老实的神态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狰狞。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赵阳的压制,嘴里不停嘶吼狡辩,颠倒黑白,拒不承认自己勾结阴邪、残害同乡。
“我没有!你们冤枉我!我只是好心过来看看药方安不安全,怎么就成内鬼了?村里死那么多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阳力气极大,死死扣住他双臂,压得对方动弹不得,又气又怕:“都人赃并获了还狡辩!半夜偷偷摸摸跑来烧牡荆药,不是内鬼是什么?幻境刚破你就准时出现,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林婉儿缓步上前,眼神冰冷锐利,逻辑层层递进,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不留半点辩驳余地。
“第一,痒煞只在雨夜爆,每次案前后,你都恰好出现在死者附近,行踪太过刻意。”
“第二,全村都害怕牡荆,唯有你格外积极劝说众人远离、销毁荆丛,不断放大谣言。”
“第三,阴煞幻阵转瞬即逝,寻常村民根本不可能瞬息赶到现场,只有提前埋伏、与邪祟互通消息之人,才能做到。”
“第四,你暗中往全村井水投放蚀阳寒毒,耗尽村民阳气,好让痒煞轻易附身害人,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李老三浑身一软,再也撑不住伪装,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所有算计、所有伪装,全都被眼前这个清冷女子一眼看破。这场极限斗智,他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李承道负手站立,周身气息淡漠冰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淡淡开口:“为何甘愿做阴婆走狗,残害同乡族人?”
李老三嘴唇哆嗦,终于崩溃哭诉出尘封多年的血海旧事。
数十年前,枯骨村村民贪婪残暴,现隐居深山枯骨岭的阴婆身怀邪术、懂得长生秘术,便合伙围杀劫掠,将重伤无力反抗的阴婆,活生生埋进乱葬枯骨坑,任由其被阴气侵蚀、尸骨腐烂,受尽无尽折磨而死。
阴婆含恨惨死,怨气滔天不散,在枯骨之中修成血煞厉鬼,日夜诅咒整个村子。
多年后她归来复仇,立下血誓:要让全村人世代承受痒煞噬身之苦,溃烂而亡,抽走魂魄炼为煞奴,永世不得生。
而李老三当年参与围杀阴婆,罪孽最深,阴婆重生后找上他,以他全家性命要挟,逼他做村内眼线。
砍伐所有牡荆——断掉村民唯一阳药护身。
井中下阴毒——耗光所有人一身阳气。
散播谣言恐吓——让所有人不敢触碰救命荆草。
暗中传递消息——配合邪祟精准杀人。
只要他乖乖听话,阴婆便保他一家平安;但凡敢背叛,他就会落得比所有死者更凄惨的下场,全身痒烂魂飞,永世不入轮回。
“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害人,可我没办法啊!”李老三痛哭哀嚎,“牡荆是她死穴,只要荆叶不绝,她永远无法彻底屠村,所以她拼了命也要毁掉所有牡荆,你们不懂她有多恐怖!”
话音未落。
深山枯骨岭方向,轰然一声巨响。
漫天浓黑血雾骤然翻涌,阴冷刺骨的煞气席卷整片山村,天空仿佛被染成墨色,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无数溃烂蠕动的痒煞鬼影,在雾气之中密密麻麻浮现。
一股苍老、阴冷、怨毒到极致的气息,缓缓降临。
阴婆,本尊亲临。
黑玄瞬间毛炸裂,全身黑毛倒竖,对着深山方向疯狂怒吼,犬吠震散周遭阴雾,阴阳眼死死锁定那道缓缓走来的苍老黑影,浑身紧绷,进入极致战斗状态。
赵阳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嘴上逞强,心里早已头皮麻:“我的娘……这怨气也太恐怖了,比之前所有厉鬼加起来都凶!难怪全村人都不敢反抗,这根本不是普通闹鬼,是血海冤仇灭村大祸啊!”
林婉儿神色依旧冷静,飞快掏出大把牡荆干叶,双手捏诀布阵:“她怨气积压数十年,尸煞大成,牡荆辛阳破阴、苦性蚀魂,是唯一能克制她本命邪煞的本草。五叶对应五行,四棱枝藏阳火,只要阵法不破,我们就不会落入死局。”
李承道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乍现,杀伐之意毫无遮掩。
“恩怨因果,自有公道。村民有错,却不该被屠村灭族。你埋骨积怨,滥杀无辜,以活人魂魄炼煞,逆天而行,今日本座便以荆叶为刃,道法为斩,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浓雾之中,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
阴婆衣衫破烂,浑身散腐烂尸骨气息,皮肤如同溃烂树皮,双眼漆黑无光,周身缠绕无数惨死冤魂,每一次呼吸,都散出致人奇痒入骨的煞毒。
她看向李承道师徒,出沙哑刺耳的怪笑:“游方鬼医,多管闲事。这村子欠我的命,我要千倍万倍讨回来。你们偏偏要用区区野草牡荆挡我?可笑至极!”
说罢,阴婆大手一挥。
无数痒煞恶鬼嘶吼着扑来,浑身溃烂流脓,奇痒煞气铺天盖地笼罩院落,只要沾染一丝,便会顺着皮肉钻入五脏六腑,日夜瘙痒不止,直至惨死。
赵阳悍不畏死,握紧法器正面抵挡,却被一股阴寒力道狠狠震飞,胸口剧痛,当场被煞气所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知死活的小辈。”阴婆冷笑不止,“牡荆虽克我煞毒,可如今全村无荆,天地无阳,你们手里这点枝叶,撑不了多久!”
李承道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取出药囊之中珍藏多年的陈年牡荆老叶,指尖引动自身阳气,以鬼医古法催动药性。
辛烈纯阳之气冲天而起。
痒煞触之即燃,阴雾遇之即散,溃烂鬼影疯狂退缩,畏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