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按了安抚司的木印。
这张票很薄,也不值钱。
可对阿木来说,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不是挂在哪个船主手里,不是被谁拿绳子拴着,也不是病了就被丢。
他第一次有了一个归处。
哪怕只是个工棚边的小角。
医官上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看了看他胳膊上的旧伤。
“先带去洗一洗。”
“再给他一碗热粥。”
“今晚住病棚外头,不许乱跑。”
监航官补了一句
“巡哨盯着。”
“明日起,让他跟着外圈哨走。”
“不许他自己出线。”
“是。”
事情到这里,算是断了。
可真正的后劲,反倒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港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个“司役附名”。
有人觉得朝廷真会收人。
有人觉得这是给偷奸耍滑的人开了个口子。
也有人第一次认真想了一件事——原来在南州,不是只有拿锹筛金才算有用。
会认人、会认路、会认手势,也能活下来。
书吏把今日钟楼下的断案和这张小票,一并记进了当天司册,准备随着下一封奏报,一起送回汴梁。
因为谁都知道,这事看着小,其实大。
这是南州第一个真正被纳进安抚司秩序里的“外人”。
夜里,监航官和医官、老海狼又在灯下说了很久。
医官先开口。
“你今日这步,走得险。”
监航官点头。
“我知道。”
“可不这么走,后头麻烦更多。”
老海狼在旁边啃着干饼,含糊道
“这人要是用了,将来咱们跟林子边那些人说话,就多一只耳朵。”
“若不用,木墙外头还是一团黑。”
“总得先摸。”
监航官看着桌上的那张附名小票,慢慢道
“朝廷前头议附籍,议得再好,边外还是得一张张人脸地去认。”
“阿木这样的人,汴梁不会只见一个。”
“南州以后也不会只有一个。”
医官道
“所以你才先给他附名,不直接上正式附籍册。”
“对。”
监航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