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门口,他已经能感受到院子外头那股躁动的气息了!
人声嘈杂,脚步凌乱,少说也站了不下十个人。
娄毅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门栓。
门刚开了一条缝,木器厂的采购科长贾有财就跟泥鳅似的,一个侧身率先挤了进来。
他脚步不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左看右看,又伸长脖子往院子角落里扫了一圈!
空空荡荡,哪有什么野猪的影子?
贾有财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蹿到娄毅跟前,一把抓住娄毅的手,那架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又急又切:
“娄毅同志,你可别告诉我,那头野猪已经被人弄走了?”
跟在贾有财身后挤进来的其他人,听到这话,脸色也齐刷刷地变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微微抖!
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心底隐隐涌上一股不安。
他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娄毅,那眼神里写满了期盼和侥幸,只盼着娄毅能说出他们想听的话。
娄毅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的面孔,心里倒没有太多波澜。
他轻轻将贾有财的手推开,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嗯,你们来晚了。野猪已经被拉走了。你们要是动作快一点,兴许还能追得上。”
他没有隐瞒,也没打算隐瞒,索性把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从冲进院子看到空荡荡的地面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可真从娄毅嘴里听到这句确认的话,那一瞬间,院子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唉声叹气。
有人拍了一下大腿,有人蹲下身去,有人苦笑着摇头,一张张脸全都垮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
贾有财到底是干采购的,反应比别人快了一步。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转,猛地推开人群,撒腿就往外跑。
既然娄毅这边已经没了指望,那就只能去轧钢厂堵人了。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能这么利索地把野猪拉走的,除了李怀德还能有谁?
毕竟娄毅本身就是轧钢厂的采购副科长,李怀德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明白。
其他厂的领导也不是吃素的,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
“快!快去轧钢厂!”
“千万别让那头野猪进了轧钢厂的大门,不然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京城的这些厂子领导,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熟人了,平日里在各大会议上碰面,在饭局上推杯换盏,谁不认识谁?
只要堵住了李怀德,李怀德也不好驳了大家的面子!
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今天你驳了别人的面子,明天人家凭什么给你脸?
到时候,多少也得分他们一些。
这群人来的时候风风火火,走得也干脆利落。
哗啦啦一阵脚步声,转眼间院子门口就空空荡荡了,只留下几片被踩碎的落叶在夜风里打转。
娄毅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
他随手把门关上,门栓插好,转身走回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