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虽然我们轧钢厂很需要那三名苏联工程师的帮助,但不代表我们就要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娄毅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视聂远征,一字一句地说:
“您就是太惯着他们了,导致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三天一顿肉还满足不了他们吗?”
娄毅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聂远征脸上有着明显的变化!
脸越来越黑,气压变得有些低沉,要不是他极力忍耐,估计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暴怒了!
“您去问问我们厂的工人,他们有多久没有吃过肉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这话像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聂远征的心口上。
娄毅的话,让聂远征有些无地自容,脸上躁得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烫,那是羞愧的火烧火燎。
难道他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他聂远征不是瞎子,不是聋子,食堂里每天清汤寡水的饭菜,工人们日渐消瘦的面庞,他都看在眼里。
难道他愿意这样吗?
但凡轧钢厂有一个人会那些精密机器的参数以及调试,他早就对那三个老毛子不客气了!
他聂远征当年在战场上也是杀过敌、流过血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就是因为厂里也没有一个人会,才被那三个苏联工程师牵着鼻子走,像对待孙子一样呼来喝去。
想到这里,聂远征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想反驳,想辩解,可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娄毅说的都是事实,他无从辩驳。
“娄毅同志,你这就错了,你以为厂长愿意吗?”
站在一旁的江大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
他跟了聂远征这段时间,最清楚这位厂长的脾气秉性。
聂远征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恰恰相反,他是太把厂里的事情当回事了,太把国家的任务当回事了,才会被那三个苏联工程师拿捏得死死的。
“你看看厂长的头,这段时间因为那三个老毛子的事情白了多少?”
江大河伸手指向聂远征的鬓角,声音都有些颤。
他每天跟在聂远征身边,眼睁睁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的厂长一天天憔悴下去,头一根根变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凡厂长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让那三人牵着鼻子走。”
“他们手中有我们厂那些精密机器的核心参数,根本就不愿意对我们吐露……”
江大河越说越激动,双手攥成了拳头。
这些年来,从杨怀民厂长开始,到现在聂远征接手,厂里想尽了一切办法,软的硬的都试过了!
可那三个苏联工程师像是铁板一块,始终不肯透露半点核心技术的秘密。
“从杨怀民厂长开始,到现在,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的东西……”
江大河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愤懑。他刚刚因为娄毅在车间故意拖延时间,心里就已经窝了一肚子火。
在他看来,娄毅这就是在拿架子、摆脸色。
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几句风凉话,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聂远征头上,这算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