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掉睡裙,将自己整个人沉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热水裹住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融化着那些紧绷的神经。
她拿起那杯甜果酒,抿了一口。
淡淡的荔枝味,混着微微的气泡,在舌尖上轻轻炸开,甜丝丝的,酒味很淡,几乎尝不出来。
她又喝了一口。
热水加了血液循环,使得微醺来得很快。
没有那种劣质酒精上头的不适,而是一种温和又懒洋洋的困倦。
像一层薄纱轻轻地覆在大脑上,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笼住了,模糊了,变得不那么尖锐。
白皎皎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任由那股温热和微醺将她包裹。
泡了大约半个小时,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一件最舒适的睡裙。
奶白色的棉质布料,柔软贴身,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课本。
微醺的状态刚刚好,不会醉到看不清字,也不会困到睁不开眼。
那些平日里看着枯燥的知识点,在这种状态下反而变得容易入口了,像泡了糖水的小番茄,一颗一颗地咽下去,不觉得噎。
白皎皎就这样学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台灯的光将她拢在一个小小的光圈里,窗外的夜色一寸一寸地深下去,她没有注意到。
一杯果酒,两本书,她一学就学到了明月高悬,专注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直到脖颈传来一阵酸涩,她才停下来,揉了揉脖子,偏头看了一眼光脑。
十点了。
她在书桌前坐了三个多小时。
恰好开启的窗户外吹来一阵风,令白色纱帘轻轻飘起,像一只缓慢扇动的翅膀。
白皎皎活动了一下啊肩膀,揉着脖子起身,准备将窗户关上,早点上床休息。
果酒带来的微醺虽然让她专注,但也让她困倦。
她走到窗边,伸手去够窗户的把手。
窗帘被她拨开。
月光涌进来,清清冷冷的,将窗台上的一切照得很清楚。
包括……窗外的一双眼睛。
灰色的,略有些熟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白皎皎吓了一大跳,刚刚的微醺散了大半,下意识抬起了右手,想要唤出小藤蔓。
直到清醒过来的大脑让她终于想起在哪里看过这双眼睛。
白皎皎生生掐住掌心,紧急将蠢蠢欲动的小藤蔓压了回去。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刹那,窗外的人已经动了。
肌肉隆起的手臂稳稳地撑住窗台,修长的身躯在月光下矫健地一翻,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猎豹,轻盈地落在屋内的地毯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白皎皎来不及后退。
他站起来,背对着窗外的月亮,高挑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白皎皎下意识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色的边。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眸,安安静静的,却似乎有些泛红,正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
那道熟悉的嗓音轻轻响起——
“皎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