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妖界在战火中缓慢复苏。梧桐神山深处,夜色如墨,朱焰与青九立于山巅的古梧桐树下。
朱焰指尖燃起一缕赤金色的朱雀神焰,青九同时催动月狼血脉,与朱焰的神火符文在空中相融。二人同时结印,施展跨界传音秘术,那符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冲破界壁,没入了茫茫星海深处。
那道流光里藏着妖界的近况,也藏着一句跨越万古的问询,消失在了星河尽头,直奔不知名的远古星海深处——
做完这一切,朱焰收回指尖,赤金色的凤瞳中倒映着星海的余晖,只轻声说了一句“消息已送出,接下来,便是等。”
又过了些时日,妖界难得地热闹起来。这段日子是战后妖界最祥和的一天,城中张灯结彩,各族战士卸下战甲,与家人在街头漫步。各族的幼崽追着翼狼族的小崽子在巷子里疯跑,老卒蹲在墙角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收成。
白戾难得没有骂骂咧咧,而是坐在城头的垛口上,抱着一坛从地窖里挖出来的陈年佳酿,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雷夔在广场上被一群年轻战士围着,非要他讲讲当日吸收劫雷的威风事。他被缠得没办法,干脆放出九霄雷帝锤在空中转了一圈,引来一片惊呼。
白灵与青九并肩走在城墙上,她望着下方那片安宁祥和的景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日正午,青九正与白戾、雷夔等人在城头商议布防,心口忽然猛地一紧,一股熟悉又远胜从前的空间撕裂感骤然袭来,比数月前的那次更加强烈、更加狂暴。
朱焰的身影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城头,赤金色的凤瞳冷冷望向天际,面色微沉。
紧接着,白戾、苍瞿、玄冥、雷夔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正在裂开的天空。
“咔嚓——咔嚓——轰——嗡!!!”
天穹之上,清脆的空间碎裂声接连响起。比上次遮天幡出世时更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天而降。这一次没有幡旗,没有遮天蔽日的黑云,只见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万里长的裂口,一座通体鎏金、雕龙刻凤的巨大仙殿,缓缓从裂缝之中沉降下来。
此殿名为遮仙殿,周身萦绕着九重天的本源仙光,殿檐垂落万千道法则锁链,每一寸殿壁都刻着诸天镇界符文。殿门大开,瑶池仙帝高坐于九龙帝座之上,周身九条五爪金龙盘旋游走,帝威浩荡,压得整片妖界的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滞。
紧随其后,无数身穿金色战甲的仙兵仙将如蝗虫般从裂缝中涌出,枪戟如林,仙光映天,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金海。比上次的先锋军规模大了何止十倍。
一名仙使踏出阵列,展开金色圣旨,声音裹挟着仙力响彻天地
“妖帝青九,身负月狼罪血,私窃仙界至宝,集结妖兵意图逆反诸天,即日剥夺其妖帝之位,仙界举兵伐之,诸天共诛!”
青九站在城头,望着压境的仙界大军,缓缓唤出火神刀。刀身上混沌之火安静地燃烧着,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哼,冠冕堂皇的废话。要战便战,何须下什么狗屁帝旨!”
白灵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无论生死,我陪你。”
瑶池仙帝看到火神刀的瞬间,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忌惮。当年月狼与天帝争锋的画面,虽已过去千万年,却仍烙印在每一个各界旧部的记忆中。
“哼,果然和当年月狼那家伙一样,冥顽不灵。杀!”
随着瑶池仙帝一声令下,无数仙界战士如金色潮水般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这一次没有任何法宝加持,可这些仙兵仙将的修为却如入无人之境——
仙殿本身的法则屏障已将妖界天道彻底隔绝在外,他们的实力没有受到丝毫压制。仙元运转顺畅无比,攻势如同水银泻地般砸向妖族防线——这些仙兵的战力比上次强了不止一筹,低阶妖修根本连一道仙光都接不住。
青九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立刻传令妖圣大圆满以下所有战士即刻撤入防线以内。可此番完全就是一场屠戮,短短不到半个时辰,数万妖族战士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纯白的光幕在妖军阵前骤然展开。
白灵踏空而立,周身白泽血脉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圣兽威压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名仙兵齐齐镇压得单膝跪地。她的修为不知为何竟在此时近乎完全恢复,白泽血脉的法则之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仙界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死死挡在防线之外。
“小辈,安敢放肆。”
瑶池仙帝坐在帝座之上,眼神一冷。他本不想对圣兽出手,可白灵这般阻拦,已然触了他的逆鳞。趁着白灵抵挡三位仙皇围攻、身形稍滞的瞬间,他抬手便是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帝龙金光破空而出。
这一击虽非全力,却是堂堂瑶池仙帝的本源帝威,裹挟着九龙气运之力,足以轰碎半座山脉。金光转瞬即至,白灵避无可避,只得双翼交叉挡在身前。
“嘭——!”
金光炸开,白灵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坠去——好在并无大碍,只是一时间气血有些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