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调查组撤走的当天下午,李诺像往常一样去列车驾驶室。指纹锁亮着绿灯,他伸出手——红灯。
闪了一下,刺眼的红。
他愣了一下,又按了一次。红灯,滴滴两声,没开。
“孙师傅,这锁坏了?”李诺蹲下来,检查线路。
孙虎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不对。“锁没坏。你的权限被改了。”
李诺心里一沉。“谁改的?”
“不知道。但能改这锁的,只有三个人。你、我、陈雪。”
李诺站起来,盯着那盏红灯。他不是没权限了,是被剥夺了。
陈雪从实验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李诺,部里刚下的通知。调查期间,你暂时不能接触列车核心系统。数据库、数据链、通讯系统,由我代管。你只保留制造单元的操作权限。”
李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措辞很官方——“为确保调查公正性,暂时调整李诺同志权限”。落款是部里,但谁的主意,不言而喻。
“这是魏司长的手笔。”李诺把文件揉成团,又展开。
“领导不是下令彻查了吗?怎么还限制你?”
“彻查归彻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们可以以‘保护’的名义,把我架空。”
孙虎吐了口烟。“架空?你又不是当官的。”
“技术官也是官。没了数据库、数据链,我就剩制造单元。造零件没问题,但整体方向,就说了不算了。”
陈雪攥紧拳头。“我去北京。找领导。”
“去了也没用。领导现在不便表态。查清楚之前,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那你就这么认了?”
“不认。但也不能硬闯。”李诺看着那盏红灯,“门锁了,可以从窗户进。路封了,可以绕道走。”
陈雪看着他。“你想怎么绕?”
“制造单元还在。我照样造零件。照样搞技术。他们能限制我的权限,限制不了我的手。”
下午,李诺蹲在制造单元前,加工一批高精度轴承。刘建国在旁边递扳手,大气不敢喘。
“李工,您心里不憋屈?”
“憋屈。但憋屈也得干活。活干好了,比什么都强。”
孙虎叼着烟走过来。“李工,老城区那个女特务的弟弟找到了。”
李诺手一顿。“在哪?”
“天津郊区一个废弃厂房里。人还活着,就是饿得皮包骨。送去医院了。”
“她姐姐知道吗?”
“知道了。哭了一场,把剩下的都交代了。”
“交代什么?”
“上线是一个姓王的商人,表面做进出口贸易,实际是cIa的线人。专门负责收买技术人员、收集情报、制造谣言。”
“抓了吗?”
“抓了。但他是外国人,有外交豁免权。只能驱逐出境。”
李诺沉默。敌人有护身符,他们的人被抓就判刑,敌人被抓就驱逐。这不公平,但这是现实。
马全有从电台前站起来。“李工,截获一段密电。是从境外来的。”
“内容?”
“‘天平已倾斜,砝码将坠落。’又是这句。”
“能定位吗?”
“不能。境外信号,跳频加密,追不到。”
李诺攥紧拳头。敌人还在活动,还在策划。他被限制了权限,但敌人没停。
晚上,食堂里。孙虎炖了只鸡,香气四溢,但没人有胃口。陈雪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李诺,你说,魏司长为什么非要整你?”
“不是整我。是整技术。他那一派,主张稳健展,慢一点、稳一点。我这一派,主张快一点、强一点。路线之争,比私人恩怨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