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全有盯着电台屏幕上的信号波形,眼睛都不敢眨。他已经连续蹲了十几个小时,咖啡喝了三壶,嘴唇干,但那个信号就是不出来。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要白等的时候,喇叭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滴”。
不是密电,是信标。极短,一闪而过,但位置被锁定了。
“李工!抓到了!”马全有嗓子都劈了,“信号源在天津老城区,跟前两次女特务报的位置几乎重叠!”
李诺扑到屏幕前。重叠,不是巧合。敌人还在用同一个窝点,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孙师傅,带人。这次要活的。”
孙虎掐灭烟头,拎着枪走了。天还没亮,电话来了。
“李工,抓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两个报的,一个望风的。全摁住了。”
“审。分开审。”
天亮后,孙虎把三个人带回研究中心。两男一女,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女的披头散,眼神凶狠,嘴角有血——拒捕时被打的。男的一个戴眼镜,缩在角落里抖;另一个满脸横肉,梗着脖子不说话。
李诺走进审讯室,看着那个女的。“叫什么?”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学生。”
“学生?学生用密电码?学生望风?”
她不说话了。李诺把女特务的供词复印件拍在桌上。“认识这个吗?她全交代了。你是她的下线,负责报。频率、时间、内容,都对得上。”
她脸色变了。“你诈我?”
“不是诈。是事实。你弟弟也被我们找到了,在医院养伤。他想见你。”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我说……我都说……是美国人雇的……通过香港一个商人联系……任务是散布谣言,配合魏司长那边的人……”她抬头看着李诺,“他们说,只要把您搞倒,就给我们一万美金。”
李诺攥紧拳头。“魏司长那边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们只跟中间人联系。是个男的,四十多岁,戴眼镜,说北京话。”
“见过面吗?”
“没有。只通过电话。”
李诺转向那个眼镜男。“你呢?你也只打电话?”
眼镜男缩得更厉害了。“我……我是负责技术支持的。电台、密码、频率,都是我搞的。中间人也是男的,但我没见过。”
“那你们怎么联系?”
“通过公用电话。每次号码都不一样。”
李诺看向那个满脸横肉的。“你呢?”
“我是望风的。别的不知道。”
三人被带走后,陈雪端着水杯走进来。“李诺,他们只是小喽啰。大鱼还在后面。”
“我知道。但至少证明了一点——谣言是敌人造的,不是凭空来的。”
“魏司长那边呢?”
“没直接证据。但有中间人。找到中间人,就能顺藤摸瓜。”
马全有从电台前站起来。“李工,宋老头电话。”
李诺接过话筒。宋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李诺同志,查到了。那个中间人的身份,基本确定。”
“谁?”
“魏司长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姓孙。马成的伪证、女特务的联系、匿名信的寄送,都是他一手操办。”
李诺攥紧话筒。“有证据吗?”
“有。孙副主任昨天跟女特务的通话录音,被我们截获了。他在电话里说,‘上面催得紧,必须尽快把李诺搞下去’。”
“上面是谁?”
“他没说。但显然不是魏司长。魏司长虽然想整你,但他不会亲自下场。孙副主任背后,可能另有其人。”
李诺沉默。还有更大的鱼。
“宋老头,孙副主任控制了吗?”
“控制了。正在审。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让我试试。”
李诺赶到北京时,天已经黑了。孙副主任被关在部里的保卫处,一间小屋子里,灯很亮。李诺推门进去,孙副主任抬起头,眼神闪烁。
“孙副主任,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