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一个人坐在纪念室里。
对着老耿的照片。
那枚勋章放在桌上。
阳光从通风口斜着照进来,照在勋章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很亮。
亮得刺眼。
“老耿,”他轻声说,“你看,一级英雄模范。”
照片里的老耿叼着烟,眯着眼,在笑。
李诺也笑了笑。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他想起那天早上,老耿蹲在车门口抽烟,跟他说
“李工,你说咱们这趟,能活着回去不?”
他说“能。”
老耿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想想,那个笑……
那个笑里藏着什么?
藏着对闺女的惦记?
藏着对回家的期待?
藏着对“可能回不去”的准备?
李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老耿本来可以不用死。
那颗手榴弹,他可以等美军走近了再扔。
但他没等。
他怕等不及。
他怕那个上尉真的把李诺带走。
他怕这辆列车落到美国人手里。
他怕那些还在前线等着情报的人,突然变成瞎子。
所以他提前拉了弦。
用自己一条命,换了所有人。
“李工。”
身后传来声音。
李诺回头。
张小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怀表。
“我想给耿叔磕个头。”他说。
李诺点点头。
张小虎走进来,跪在照片前。
把怀表放在地上。
然后磕了三个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磕在地板上,闷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