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观察员们走了。
李诺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三架直升机升空,越来越远。
陈雪走过来。
“东德人走的时候,”她说,“一直在念叨‘不可思议’。”
李诺笑了笑。
“波兰人呢?”
“他们在抄孙虎那把锉刀的尺寸。”陈雪说,“说回去也要做一把。”
李诺笑出声。
“一群疯子。”
陈雪也笑了。
两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远处,那根天线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近处,张小虎蹲在车门口,手里拿着那顶老耿的军帽。
呆。
李诺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张小虎没回头。
“在想耿叔。”他说,“要是他在,肯定又要骂那些外国人。”
“骂什么?”
“骂他们没见过世面。”张小虎说,“一把锉刀都当宝贝。”
李诺笑了。
“你学得挺快。”
张小虎终于转过头。
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扯了扯。
像是在笑。
“李工,”他说,“我什么时候能学车床?”
李诺看着他。
十九岁。
刚死了最亲的人。
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但眼睛亮亮的。
“明天。”他说,“明天就开始。”
张小虎点点头。
把那顶军帽戴在头上。
大了点,遮住半边眉毛。
但他就那么戴着。
站在阳光里。
像老耿。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