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抵达基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站台上,照在那排新刷了油漆的仓库上,照在那些早起跑步的学员脸上。
一切都那么正常。
像什么都没生过。
李诺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些学员跑过来,围住列车,七嘴八舌地问
“李工回来了!”
“听说前线打赢了!”
“你们没事吧?”
“老耿呢?老耿怎么没下来?”
李诺没说话。
他侧身,让开门口。
第二节车厢里,张小虎扶着担架,把老耿抬下来。
盖着军大衣。
脸上还带着笑。
学员们愣住了。
跑步声停了。
说话声停了。
笑声停了。
站台上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铁轨的声音。
秦院士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担架旁边,蹲下。
掀开军大衣一角。
看了一眼。
又盖上了。
他站起来,看着李诺。
“老耿……”他说,声音哑,“怎么走的?”
“挡子弹。”李诺说,“用手榴弹。”
秦院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学员说
“都站好。”
学员们站成一排。
“敬礼。”
所有人举起手。
向那副担架敬礼。
向那个盖着军大衣、脸上还带着笑的人敬礼。
李诺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
手也举着。
举了很久。
早上八点。
老耿被安置在基地的临时灵堂里。
说是灵堂,其实就是一间空仓库。
中间摆张桌子,上面放着老耿的照片——是从他的证件上翻拍放大的,黑白照片,有点模糊。
照片里的老耿叼着烟,眯着眼,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