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从驾驶室窗口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
基地的轮廓在雪雾中渐渐模糊。
她想起李诺走之前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列车真的开动起来,说明燎原之火已经烧到了需要它亲自出场的地步。”
她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列车不是武器。
列车是催化剂。
它承载的知识,让长春一汽的动机合格率从67%升到89%。
它承载的技术,让沈阳飞机制造厂造出了更坚固的机翼。
它承载的思想,让九院的研究员愿意花三个月时间,从头学起计算机算法。
现在,它要去昆仑山。
去完成它真正的使命。
腊月二十八,深夜。
列车行驶在格尔木支线上。
窗外是茫茫戈壁,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车厢里,技术组的人都在忙碌。
吴建国在调试通讯设备,孙虎在检查轮对轴承,周晓白在整理行车日志。
老张靠在座位上打盹,鼾声均匀。
秦院士戴着老花镜,一页页翻阅李国华留下的那本笔记——赵铁柱从昆仑回了扫描件。
他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住。
“陈雪,”他抬起头,“你看这里。”
陈雪凑过去。
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
“时空节点就像火种。一个人拿着火种,可以照亮自己脚下的路。但要想照亮整个原野,需要有人把火种传递下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列车不是终点,是起点。它是这把火的催化剂——让知识从一个地方,更快地传到另一个地方。”
陈雪盯着那行字。
列车不是终点,是起点。
它是这把火的催化剂。
她突然明白了李国华设计列车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穿越时空,不是为了改变历史。
是为了——传递火种。
秦院士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李国华博士,”他说,“四十年前就看到了今天。”
腊月二十九,黎明。
列车抵达昆仑山脚下。
前方是那条废弃四十年的窄轨矿道,钢轨锈迹斑斑,枕木腐朽松动。
陈雪下车查看轨道状况。
秦院士蹲下,用手指刮了刮钢轨表面的铁锈。
“轨头磨损严重,但轨腰和轨底还完整。”他说,“慢通过,问题不大。”
老张检查枕木“三分之一需要更换,随车带的有备料。孙虎,带人换枕木。”
“是!”
二十多人下车,开始抢修轨道。
扳手、撬棍、铁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陈雪站在列车旁,看着正在忙碌的人们。
她突然想起李诺说过的一句话
“知识传播的度,不是加法,是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