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忍不住插话“郑主任,数学题本身就是抽象的,用什么地名不影响计算……”
“影响!”郑主任打断她,“影响学员的学习兴趣,影响教材的亲和力。这是原则问题!”
会议室气氛僵住了。
李诺深吸一口气“郑主任说得对,我们改。所有例题,尽量用实际地名、实际场景。”
郑主任脸色稍缓,继续翻。
翻到《物理基础》时,他又现问题了。
“这个‘重力加度’的数值,为什么用9。8米每二次方秒?应该用9。81!科学要严谨,差o。o1也是差!”
“可是郑主任,”吴建国忍不住了,“很多教材都用9。8,这是约定俗成的近似值……”
“约定俗成就是对的?”郑主任瞪眼,“我们编的是国家教材,要起到示范作用!必须用最精确的数值!”
李诺按住想说话的吴建国,点头“改,用9。81。”
郑主任继续挑毛病——
“这个电路图,为什么用虚线表示接地?应该用实线!”
“这个化学方程式,反应条件没写清楚!”
“这个历史事件的时间,差了三天!”
挑了两个小时,五十多处“问题”。
审查组的人记了满满一本子。
最后,郑主任合上教材,推了推眼镜“李诺同志,你们的教材……问题很多啊。按这个情况,恐怕不能通过审查。”
陈雪急了“郑主任,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们可以改……”
“小问题?”郑主任摇头,“教材无小事。一个符号错了,可能误导成千上万的学员。一个数据错了,可能造成实际损失。你们这种态度,很不负责。”
李诺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郑主任,您说得对。教材必须严谨。这样——您和审查组的同志,在基地住三天,我们现场改,改到您满意为止。怎么样?”
郑主任愣了愣“三天?来得及?”
“来得及。”李诺站起来,“我们的人不睡觉,也要把教材改好。但这需要您的指导——您说怎么改,我们就怎么改。”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掌握了主动权。
郑主任想了想,点头“行。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改不好,审查通不过,你们这个项目……可能得暂停。”
“明白。”
送走审查组,陈雪关上门,气得跺脚“这都什么人啊!吹毛求疵!9。8和9。81有区别吗?虚线实线有区别吗?”
“有区别。”李诺平静地说,“区别在于——他们想找茬。”
“找茬?”
“对。”李诺点了支烟,“教材审查是正常程序,但派这么个较真的人来,摆明了是想拖我们进度。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谁?”
“张组长?德国商人?还是其他什么人?”李诺吐了口烟圈,“不管是谁,咱们接招就是了。”
他看向编译组的众人
“都听到了?三天,把所有问题改完。不是敷衍,是真改——但改的时候,动动脑子。比如那个重力加度,咱们改成9。81,括号里写个‘更精确值为9。81’。既满足了他的要求,又保留了常用值。”
吴建国眼睛亮了“懂了!表面妥协,实际坚持!”
“对。”李诺笑了,“这叫……技术性调整。”
众人都乐了。
气氛轻松下来。
“好了,干活。”李诺拍拍手,“陈雪,你带人改教材。老张,你去应付审查组,带他们参观基地,分散他们注意力。我……去办点别的事。”
“什么事?”
李诺眼神冷下来“查查这个郑主任,到底是谁的人。”
下午,苏晴那边传来消息。
郑主任,原名郑国栋,1937年入党,一直在文教系统工作。表面看很清白,但有一条线索——他妻弟在上海开了家贸易公司,主要做机械进口。
而那家公司,跟德国商人汉斯·穆勒有生意往来。
“果然。”李诺放下电话,“张组长的手,伸得够长的。”
陈雪担心“那咱们怎么办?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