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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两条战线（第1页）

那条横向裂隙的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比入口处的石缝还要窄一些。未云裳将巽风壶的气流收束成一道持续不断的引导线，沿着裂隙向前延伸，自己侧身跟了进去。君墨轩跟在她身后，离火壶的橙光照亮了裂隙内部的岩壁。欧阳墨笙留在石室里，负责在通道口接应，记录时间节点，以防裂隙内部出现任何异常时能够第一时间回撤。

裂隙内部的通道比预想的要长，大约走了十几步之后，空间开始变宽，岩壁上的水膜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铁锈气味的空气。再往前走了几步，裂隙豁然开朗，连通着一间比白水洞石室小一些的天然洞室。洞室的形状不规则，顶部有一个极窄的天然竖井通向地表，从竖井口漏下来的一线天光微弱地照亮了洞室中央的地面。地面上铺着一层干燥的苔藓，苔藓表面有被踩踏过的痕迹，痕迹的边缘已经长出了新的苔丝，但形状仍然清晰——两个人长期坐卧停留留下的凹痕，一个偏大，一个偏小，并排铺在苔藓层上。

未云裳站在洞室入口处，将巽风壶的气流缓缓扫过整个空间。气流在洞室最深处带回了两个持续存在的、极其微弱的体温信号。信号来自洞室北壁下方一片被苔藓覆盖的低矮区域。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拨开那片苔藓。苔藓下面是一层干燥的碎石和沙土，沙土中埋着两样东西——一只已经锈蚀了大半的铁皮水壶，壶盖拧紧了，壶身上有被反复摩擦过的光亮痕迹；另一只布袋，布面已经发脆，但袋口扎得很紧，袋子里装着几块干燥的植物根茎和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茶叶残渣。布袋的底部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墨水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将布袋凑到离火壶的光下仔细辨认时，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的笔画——“书亚，先吃这个，我再去下面看看。”

未云裳握着那只布袋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沿着墨迹的走向轻轻划过，触到的是纸面干涸后留下的极浅的凹凸。她将布袋翻过来，在另一面看到了另一行字，字迹更潦草一些，像是匆忙中写下的：“健行，水壶我留在上面，你下去的时候带着。我等你回来。”署名是一个简写的“书”字。两行字写在同一个布袋的两面，时间相隔不会太久。一只布袋，两行字，两个人。

君墨轩蹲在她旁边，将离火壶的光照向洞室北壁下方那片区域。苔藓和碎石被进一步清理之后，露出了一个更深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个天然的壁龛，约一人蜷缩的深度。壁龛内部的岩面上有几道极浅的刻痕，是人工用利器划出来的。刻痕组成了一组不完整的文字，有些笔画被岩壁的天然纹理截断了，但能辨认的部分已经足够让未云裳的呼吸停了一拍——“第19天。水还有。地气通道很吵，健行说他在下面听到了回流的声音。如果明天没有好转，我们可能要往里走。书亚。”

“第19天。”君墨轩将刻痕逐字读了一遍，然后看向未云裳，“这是他们被困在这里的第十九天。他们在这间洞室里至少停留了十九天以上。未健行曾经沿着主通道继续往下走，去探查地气回流的情况。曾书亚留在洞室里等他回来。布袋上那两行字说明他们分开过，未健行下行探查，曾书亚在上面留守。但之后呢？他们有没有重新汇合？”

未云裳站起来，将那只布袋和铁皮水壶从沙土中取出，放在洞室中央的苔藓上。她重新将巽风壶的气流铺展开来，对整个洞室做了一次完整的扫描。气流在洞室南侧岩壁上发现了一处极微弱的、和洞室内部温度不同的区域，区域面积很小，但温度比周围低了约两度。她走过去，用离火壶的余温在那一小片岩壁表面缓缓烘烤。岩壁表面的苔藓在受热后迅速干枯卷曲，露出了底下的一层石面。石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刻痕的深度比之前那组文字更浅，像是用指甲或石片反复刮出来的，断续而艰难。她辨认了很久，才把那行字读出来：“书亚，我找到了一条出路。在下面。等我回来接你。健行。”

这行字没有标注天数，也没有标注日期。字迹比前面那组更潦草，笔画末端有轻微的拖拽痕迹，像是刻字的人手指在发抖。未云裳将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腹贴着石面，感觉到岩壁的凉意从指尖渗上来。她收回手，转身看着君墨轩，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稳：“他找到了出路。在下面。他回来接她了。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间洞室。”

君墨轩将离火壶举高，让橙光照亮了洞室顶部那个极窄的天然竖井。竖井的宽度只容一人勉强通过，内壁光滑而垂直，从洞室地面到竖井口的距离大约有七八丈。如果未健行说的“出路”指的是这个竖井，那他需要攀爬七八丈的垂直岩壁，在没有任何攀爬工具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如果他说的“下面”指的是主通道的更深处，那意味着他找到了一条从通道底部通向外面的路径——可能是地下暗河，可能是另一条未标注的支路。

他收回离火壶，看向未云裳：“回主通道。他说在下面。”

两个人从横向裂隙退出来，回到白水洞石室。欧阳墨笙在通道口等着，记录本上已经写满了时间节点和观察项。未云裳将洞室里找到的布袋、水壶和两处刻痕的文字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欧阳墨笙快速记下，然后在“未健行下行探查，曾书亚留守”后面打了一个问号，在旁边标注了两个字：“分流？”未云裳看到那个标注，点了一下头。如果未健行下到通道深处找到了出路，而曾书亚在洞室里等他回来接她，那他们两个人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分开过。未健行离开之后有没有回来？曾书亚是一直留在洞室里等到被接走，还是自己也从竖井攀爬出去了？这些问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