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一切……就在这里结束……”
白若冰的呼吸一窒。
这一瞬间,无数画面冲破了理智的堤防,蛮横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祈星大典那夜,万丈星辉垂落,自己身着华服,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问道天梯。。。。。。
梯下人声鼎沸,礼乐庄严。
可她回头望去,姜渡踮着脚,朝她用力挥手的模样。
她们说好大典结束后要去逛西街的夜市,吃那家新开的桂花甜酿,挑一对据说能“长长久久”的丑丑的灵鱼。。。。
天梯尽头,是使者的阴谋。。。。。。
她再也没有机会走下那道天梯,她的命运在那一刻狂奔到了那冰冷的月球。
约定好的夜市,甜酿的暖香,灵鱼摊主祝福的笑脸……全都遗失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夜晚,冻结在了亘古冰冷的月光里。。。。。。
姜渡。。。。。。她斩灭心魔时,心底唯一抓住的光。
而现在,这缕光在她面前颤抖、哀求。
求她亲手将其熄灭。
“不……”
白若冰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人声。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她历经千劫,算计万古,爬上这天道之位,难道是为了亲手将唯一珍惜之物……推入永恒的黑暗?
黑泥蠕动着,出粘腻的轻笑,仿佛在欣赏这出绝佳的戏剧。
力量,正从她指缝间无可挽回地流逝。
而姜渡望着她,那双曾盛满星子与温暖的眼眸里,只剩下哀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心上来回切割。
她想起了这漫长的数千年。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梦见那个画面。
每一个深夜,都会被那句“你要活下去”惊醒。
她活着。
她忍了六千年。
她算计了所有人,吞噬了姜循笙,夺回了天道之力——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救姜渡了。
可现在,姜渡站在她面前,求她杀死自己。
。。。。。。。。。。
感受着体内中那可笑的力量,她明白。。。。。。
她也只能。。。。。。
杀了。。。。。。杀了她。。。。。。
白若冰咬着牙,伸出手,手指掐上了姜渡的脖颈。
是啊。。。。。杀了她,为姜渡,也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用力。
用力。
万业魔魂用黑泥为姜渡重塑了一具肉身,其贴合的完美程度,让白若冰明白,对方早在自己不知晓的时候,已经。。。。。。
指尖陷入柔软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跳动的脉搏。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说。。。。。。
活着。活着。活着。
呼吸越来越弱。姜渡的脸开始白,嘴唇开始紫,但她看自己的眼神。。。。。。
却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迷离,越来越信任,越来越。。。。。
那双紫眸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爱。
和……解脱。
【白姐姐,让我们一起奔向美好的未来吧。。。。】
未来,再也没有了。。。。。
白若冰的手开始颤抖。
从指尖,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