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黄,空气里有微尘在光柱中浮动。
窗边,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镜前。
那头乌黑如瀑的长,那身熟悉的病号服,那个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出的背影。
她正旁若无人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艺术品。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幅……用谎言和绝望绘制的画。
“姐姐……”
姜悦轻轻地呼唤着。
那个身影没有回应。
“姐姐,是我……悦悦。”
终于,那个身影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侧脸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是姐姐的脸。
眼眸湛蓝。
是姐姐的眼睛。
“悦悦。”
她开口。
是姐姐的声音,温柔,悦耳。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的。
但是……灵魂否定了这一切。
眼前的,就好像一个披着人皮的伪人。
“姐姐吗。。。。。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吧。”
病房里,那过于温暖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
姜悦捧着花。
站着。
“小渡那边怎么样,被你们杀了?”
。。。。。。。。。。。。
“算了。。。。。。无所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甚至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具罪恶的、破败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了。
她能感觉到……
“她已经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看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自己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迷恋。
爱和恨,此刻充盈在自己的心中。
“停下。”
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
那束百合,无声地滑落,纯白的花瓣散了一地,像是为这场迟来的、盛大的死亡,献上的祭品。
无数道纯白色的、由光芒与骸骨交织而成的触须,从祂身后的虚空中肆意涌出!
它们没有一丝声息,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活物般,瞬间将整个病房填满!
它们缠绕上天花板,绞碎了吊灯。
它们钻入地面,将整个地下化作白。
它们将那张柔软的病床,连同散落的百合花瓣,一同碾成了齑粉!
最终,所有的触须,都指向了那个依旧安坐在镜前的身影。
将她层层叠叠地环绕,却又在她身前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姐姐”她微微歪头,眼中露出一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