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直截了当地收回所有闲散情绪,目光沉静而坚定,看向他:“至于我今日找你……自然是有正事要做。”
“请陛下明示。”
“给我。”
多托雷微微挑眉:“陛下想要什么?”
安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顿道:“我的心。”
此言一出,宫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多托雷沉默两秒,随即故作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世人皆知,您的心脏早在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纷争之中,就落入了「仲裁官」的手里,不知所踪。陛下为何偏偏寻我索要?”
安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
“你不必故作不知。那些仲裁官的死活,我从未放在心上,也毫不在意。但我清楚,那颗心脏,一直在你手中。”
他活过无尽岁月,洞悉所有人心算计,多托雷这点小心思,在他眼中从来都是一览无余……
再说了,多托雷天天想着怎么解剖自己,在格拉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博士」之心,人人皆知。
“好吧,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啊,我的陛下。”
多托雷轻笑一声,不再伪装,抬手将一枚通体透明的密闭容器轻轻放置在安身侧的玉桌之上。
容器之内,盛满了澄澈未知的液体,液体中央,一颗通体漆黑、纹路诡谲的心脏,正稳稳悬浮着。
即便过了多年,它依旧鲜活,依旧有力,一下、一下,沉稳搏动,带着诡异且强大的气息,沉寂了三十余年,从未停歇。
这是他真正的心脏,是被他舍弃、被他封存、被他刻意遗忘的「另一个自己」。
安下意识抬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容器壁。
就在这一刻,多托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蛊惑,几分凝重,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
“陛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筹谋百年,欺骗众生、蒙蔽众神、算尽寰宇所有存在,耗费无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彻底摆脱了这颗心脏的桎梏……”
“如今只需一步,便可功成身退,彻底脱所有束缚,成就真正的无上自由。”
“难道您真的要为了一个逝去之人、一段落幕过往,让百年谋划尽数化为泡影?”
安的指尖骤然停滞在半空。
他缓缓垂眸,眼底笑意彻底褪去,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金色的眼眸覆上了一层冰冷的薄霜,沉沉质问道:
“这件事……你是何时知晓的?”
百年布局,隐秘至极,瞒过星神,瞒过众生,瞒过所有并肩之人,他以为这是自己最深、最隐秘、无人洞悉的秘密。
没想到,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人看穿了所有。
“我不曾知晓。”
多托雷微微抬头,透过鸟嘴面具,深邃眼眸直直对上安冰冷的金眸,坦然对视,毫无畏惧:
“结合我对这颗心脏的研究,以及您对那些星神的「浮夸演技」……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