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洛嘉。
洛嘉小时候,也画过这种东西。
那时候他们在科尔奇斯,条件艰苦,没有什么娱乐。洛嘉就用炭笔在纸上画画——画周北辰,画那些矿工,画他们想象中的“地上天国”。
后来洛嘉长大了。
成了原体,成了军团长,成了无数人敬仰的“神子”。
他不再画画了。
那些曾经陪在他身边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变成了仰望他的“信徒”。周北辰还在,但洛嘉看他的眼神,也从当年的依赖,变成了敬重。
那种变化很微妙。
洛嘉还是叫他“老爹”,还是会来和他商量事情,还是会在他面前露出放松的表情。但周北辰知道,那个曾经趴在他膝盖上听故事的洛嘉,已经回不来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原体。
一个领袖。
一个被无数人当作神一样崇拜的存在。
品牌形象的展,不由他控制。洛嘉的光芒太盛,气场太强,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仰望。
这是好事。
也是遗憾。
周北辰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简笔画上。
“我那级牛逼的佩图拉博兄弟。”
七个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确实。
安格隆这样的人,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
他不是那种让人仰望的存在。他站在那里,不会光,不会让人想跪下。但是就是让人感到很舒服。
但他能让那些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点点松开。
像水。
像阳光。
像科尔奇斯时期的洛嘉。
周北辰想起那些年。那时候的洛嘉,也是这样。和矿工们一起干活,和战士们一起训练,和每一个人平等地说话。那时候的“地上天国”,还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的层级,只是一个简单的愿望——让人活得像个人。
后来事情变了。
规模大了,规矩多了,洛嘉也从“科尔奇斯的孩子”变成了“原体”。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干活的人,见了他会低头,会后退,会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神子大人”。
周北辰知道这是必然。
但他还是会怀念。
怀念那个趴在他膝盖上、用炭笔画画的洛嘉。
“周牧师!”
安格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北辰抬起头,看见安格隆正朝他挥手。旁边,佩图拉博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两个人,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了回去。
安格隆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周北辰的肩膀。
“周牧师,你来了怎么不说话?站那儿什么呆?”
周北辰看了他一眼。
“看你的画。”
安格隆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那张简笔画。
“哦,那个啊。”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随手画的,丑了点。”
那是丑爆了好吗。
周北辰腹诽,目光转向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已经回到工作台前,正在操作着什么。那张画就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两米。
“佩图拉博大人。”
佩图拉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问。”
周北辰点点头,看向平台上那个大脑模型。
那些金属丝线,又往里延伸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