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辰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佩图拉博开口了。
“失败总要付出代价,对吧,顾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凉的东西——那是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漠。
周北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九个浑身是血的战士。
十一抽杀。
“十一抽杀。”他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很古老的惩罚方式。”
佩图拉博的嘴角微微上扬。
“古老,但有效。”他说,“这十个人,因为在上一场战役中战术失误,导致军团多损失了三百名战士。三百条命,换一条。我觉得很公平。”
他顿了顿,看向那九个战士。
“动手吧。别让他等太久。”
那九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走向自己的战友。
周北辰转过身,背对着那血腥的场景。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科尔奇斯那会儿,他亲手杀过人。后来跟着帝国使徒打仗,更惨烈的场面也见过。但此刻,他不想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恶心。对这种把人命当成数字的冷漠的恶心。
身后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周北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佩图拉博看着他。
“怎么?顾问不适应?”
周北辰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只是觉得,”他说,“佩图拉博大人治军之严,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表示反感,也没有表示赞同,就是把一个事实摆在台面上,配上一点恭维的语气。
佩图拉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看见这场面还能笑得出来的帝国顾问。”
周北辰笑容不变。
“我只是来谈事的,大人。您怎么治军,是您的事。”
佩图拉博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那九个战士如蒙大赦,拖着地上的尸体快退了出去。舱门关上,血腥味慢慢散去。
“坐吧。”佩图拉博说。
周北辰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巨大的金属桌,桌上摆着各种数据板和图纸。周北辰扫了一眼,看见上面画着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攻城器械、防御工事、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说吧。”佩图拉博靠在椅背上,“找我什么事?”
周北辰看着他。
“我想请大人帮一个忙。”
“帮忙?”佩图拉博笑了。
那种笑,没什么温度。
“帝国使徒的顾问,找我帮忙?你们不是有洛嘉吗?他不是什么都能解决吗?渗透、分化、内部瓦解,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周北辰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
“这件事,”他说,“只有大人能帮。”
佩图拉博挑眉。